第1032章 终章：我只要他活着
雪小暖关掉手电，心中悲伤莫名：“吴团长，你怎么那么傻？明明你都跑到前面了。”
黑暗中传来吴极虚弱却温柔的嗓音：“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一次，该我护你了。”
雪小暖陡然一怔，满心茫然。
她什么时候护过他？
一个不好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吴极的头部，一定严重受伤了，已经出现意识混乱的症状。
她的语气越发难过：“吴团长，你不该跑回来的，你是领队，你还要带着队伍去细河村救人。”
“我怎能丢下你。”吴极气息微弱，却字字坚定，“抛开我对你的心意，作为一名军人，一名男人，我都别无选择。”
听闻这句清醒的话，雪小暖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他此刻神志还没有完全糊涂。
可下一瞬，又一滴温热液体滴落额头。
雪小暖抬手一抹，黏黏的。
按亮手电仔细一看：哪里是泪珠，分明是鲜红的血迹。
她心头巨震，连忙将手电光移至吴极耳侧。
耳廓后方，鲜血正缓缓渗出，顺着侧脸不断滑落。
“吴团长，你头部受伤了！现在什么感觉？”雪小暖声音发颤，满是焦急。
“没什么。就是头晕的很，还想吐，想睡觉。”
雪小暖心脏骤然紧缩。
这是重度脑震荡的典型症状！
一旦陷入昏睡，颅内压升高、淤血压迫神经，绝境之中再无救治可能！
她厉声叮嘱：“吴团长，坚持住，绝不能闭眼。”
“是的，不能睡觉……就是困得很，晕的很……”
吴极的声音愈发虚弱，眼皮重重耷拉。
……
雪小暖心里又痛又急，眼下，别无选择了。
救命要紧，先稳住他吧。
她咬牙开口，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吴团长，你不是喜欢我吗？等我们出去，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这句话宛若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吴极涣散的意识。
他的眼睛亮起一丝微光，带着一丝执拗：“你说真的？雪医生……不能反悔……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
声音再度走低，气息微弱飘忽。
雪小暖连忙提高声音：“我不反悔！但你得陪我说话，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
耳畔隐约传来机械轰鸣与挖掘声响。
她又大声道：“你听，外面救援已经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出去我们就在一起！”
“好……不睡……我陪你说话。”吴极的眼睛又睁开了点。
“告诉我，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雪小暖刻意找话题，强行拖住他的神志。
“在为一位老军人系鞋带……还为几名老人扎针……你的笑，好温柔啊……”
似乎在追忆，似乎在怀念，声音又低了下去。
雪小暖抬手，狠狠掐住他肚子上的软肉：“吴极，不准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不睡……我不想死。”声音又高了一点点，看得出用了很大的毅力。
呢喃声再次想起：“雪医生……我一直想证明，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喜欢你，会比他做得更好。”
雪小暖听得满心疑惑：“你说什么？他是谁？我听不懂。”
头顶，吴极的嗓音轻得像一缕风：“雪医生，我多希望……你喜欢上的，是我吴极……不是别人。”
……
落到额头上的血滴越来越密。
雪小暖有种强烈的预感，吴极坚持不下去了。
她眼眶通红，泪水汹涌滑落。
仰头拼命点头：“吴极，我现在就郑重告诉你，我喜欢你，你是真的很优秀，在我心中，比任何人都优秀。”
微弱的光影中，她隐约看见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释然。
连忙继续告白，一心拖住他的意识：
“我其实一直在关心你。知道你演习带队夺冠、荣立二等功，春汛抢险救人、再立三等功。这五天朝夕相处，我更清楚，你沉稳、睿智、果敢，是最最可爱的人。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闻言，吴极发出一声叹息，虚弱的声音里尽是满足：
“雪医生，谢谢你……谢谢你终于喜欢上了我……有件事，我憋了三个月，一直没告诉你……再不说……只怕真没机会了……”
雪小暖心里一跳。
憋了三个月？
罢了，哪怕他此刻求婚，她也必须毫不犹豫地答应。
“请你……再狠狠掐我，我怕我……又睡过去……”吴极哑声请求。
雪小暖立刻抬手掐住他的腰部，大声应道：“你说，我听着，我都答应做你女朋友了，你不许对我有秘密！”
“好……我说……”
短短三个字好像抽走了吴极全部力气，他急促地喘着气。
声音沙哑得近乎耳语：“你……还记得……铁门河畔的小五哥吗？”
……
轰的一声。
雪小暖浑身僵住，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铁门河畔？小五哥？
那是尘封在前世岁月里，独属于她的隐秘称呼。
她浑身颤抖，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才颤抖着松开还在用力掐着的手，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战无忌？”
……
回应她的，是无边无际的死寂和越来越近的挖掘声。
头顶的人眼皮轻阖，无声无息，再无半分回应。
“吴团长，吴极，说话！你回答我！”
“你是不是战无忌？！”
“——别吓我！求求你回答我——”
“吴极——吴极——”
……
雪小暖泪如雨下，悲痛欲绝，一声声，撕心裂肺。
上方的人，毫无动静。
她颤抖的手再度探向他的颈部。
或许是手抖得太厉害，她怎么也摸不到他的脉动。
雪小暖绝望地放下手，闭上眼睛。
巨大的悲恸铺天盖地而来，很快将她淹没。
脑子里只剩一个不断重复的声音——
“老天爷、上帝、菩萨、无心山人，求你们，救救他。
用我全部的功德，救救他。
用我三世的能量，救救他。
我不要什么馈赠，也不要他是战无忌、小五哥，我只要……他活着。”
……
头顶土层之上，机械声响越来越近。
“吴团长——！”
“雪医生——！”
一声声呼唤穿透土层，落在耳畔。
雪小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嘶吼：“我们在这里！”
……
眼前骤然一亮。
刺目的光线轰然涌入，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雪小暖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找到了！”
“只能徒手搬石，千万别二次塌方！”
“快！担架、氧气瓶、急救设备！立刻抬上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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