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逐玉18
三方势力在中原打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北境已经悄悄换了主人。
投靠了神勇无双的樊长玉后。
俞浅浅彻底展现出了她穿越者的本事。
她那间酒楼虽然早就关了,可她在南来北往的商人中织起的那张关系网却留了下来——哪里的粮价要涨,哪里的盐路要断,哪家豪商手头紧想甩卖铁料,她总能第一个知道消息,用最低的价格把最紧缺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回北境。
更让樊长玉咋舌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懂得什么“梯田法”、“堆肥法”,带着人在那些原本寸草不生的荒坡上开出了良田,头一年的收成就翻了一番,粮仓里堆得冒了尖,连老鼠都吃得比别处肥三圈。
林霜也没闲着。
她把后世那些军事常识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地喂给樊长玉和她手底下的将领们——如何扎营,如何布阵,如何用哨探,如何在行军途中保持队形。
这些东西在她看来不过是基本功,可在这些只会凭着一股蛮劲儿打仗的女儿男儿们眼里,简直是天赐之计谋。
三方混战的消息不断从南边传来。
长信王的藩镇兵马一度打到了京城脚下,又被魏延调集的禁军打了回去;
谢征的边军像一条毒蛇似的游走在两方之间,今天帮长信王咬魏延一口,明天帮魏延捅长信王一刀,把水搅得越来越浑。
李陉为首的世家大族则在后方煽风点火,今天支持这个,明天支持那个,恨不得所有人都打死了才好。
而在这一锅烂饺子之外,北境悄然完成了自己的整合。
临安以及周边十几个县镇,全都归入了樊长玉的治下。
俞浅浅把那套现代管理知识用到了极致——她将整个领地划分成若干个行政区。
每个区设管事、账房、仓曹各一人,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又彼此制衡;她建立了专门的军械作坊,统一打造兵器甲胄,将那铁匠们组织起来,分工协作,效率翻了何止三倍。
她还搞了一套看起来颇为超前的户籍制度,将流民登记造册,分田到户,三年免税,五年减半。
樊长玉对俞浅浅的政策不明觉厉。
乖乖,同样都是脑瓜子,她怎么就能够想出这么多利民行政的计策。
逼着自己去看。
第一天看不大懂,倒头大睡。
第二天倒头大睡。
第三天睡。
樊长玉脑袋一扔,拿起刀出门就是杀。
五指有长短,个人有个人的长处与短处,她又何苦去用自己的短处来看别人的长处呢?
“说的就是你。”
樊长玉拍了拍王庆兰的肩膀,表示太难了,这能力她偷学不了,就别为难你老大了。。
王庆兰是真的忌惮俞浅浅的存在,所谓奴大欺主,这门客的声望竟然与自家主公日益高涨。
甚至平分秋色,这就已经很危机了,自家这老大。竟然还不慌张。
樊长玉拿着刀。勒着骏马,笑着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于是,当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北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官道重修了,每隔三十里设一个驿站,驿卒骑马传递消息,从前要跑半个月的路,现在五天就能到。
边境上建起了烽火台,一有风吹草动,烽火连天,百里可见;那些原本被匪患祸害得十室九空的村庄,如今又升起了炊烟,学堂里传出了读书声,集市上有了吆喝声,虽然还比不上太平年间的繁华,但至少,活着的人终于敢抬头看天了。
樊长玉彻底成为北境之主。
俞浅浅笑得端庄而得体,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北境已经拿下了,接下来只看什么时机。
再往南边那锅烂饺子里再伸一筷子。
再等等,再等等。
南边的仗打了整整一年,终于打出了个结果。
长信王是最先出局的。
谢征和魏延联手,一个从东边包抄,一个从西边截击,把长信王的十万大军围在睢阳城外,断了粮道,断了水源,困了整整四十天。
长信王最后是被自己的亲兵绑了送到谢征面前的,然后,长信王那一脉,就此成了史书上一笔带过的注脚。
长信王既灭,谢征和魏延之间的联盟自然断裂。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最后能站着的人只有一个。
魏延经营朝堂多年,手里攥着禁军和半壁江山的钱粮,自认为胜券在握;谢征他的优势在边关,在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铁骑——兵贵神速,他趁魏延还在朝堂上排兵布阵的时候,连夜率三千轻骑奔袭八百里,直捣魏延设在洛水边的大营。
那一仗打得不算惨烈,甚至有些乏善可陈。
魏延的禁军多是京城的富贵兵,吃得好穿得好,可就是没怎么上过战场,半夜被喊杀声惊醒的时候,连裤子都找不着,哪里还顾得上抵抗。
魏延临死前甚至还有闲心整了整衣冠,像个即将赴死的文臣。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这是魏延对谢征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征没有回答,也没有让亲自动手,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魏延跪下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剑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那颤动很轻,轻到身边的人都以为是夜风太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风——那是压了这么多年的恨,终于尘埃落定。
此后谢征扶持幼帝登基,自封摄政王,一手遮天,权倾朝野。
他把当年那些参与过瑾州惨案的官员一个个揪出来,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抄家灭族,株连九族,杀得京城血流成河,杀得朝堂上空了一大半,杀得剩下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的都不敢出一口。
有人劝他适可而止,他冷笑一声,说:“当年我父亲和十万将士死在边关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劝老皇帝适可而止?”
他杀人,他抄家,他把整个朝廷翻了个底朝天,可百姓们并不感激他。
百姓们的记性很好。
他们记得这位摄政王屠过城,炸过水坝,放过洪水淹过百姓的田地村庄。
那些被淹死的人、被饿死的人、被屠刀砍死的人,他们的冤魂还没来得及散,他们的家人还在路边讨饭,他们的田里还泡着发臭的积水。
在百姓眼里,谢征和长信王、魏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路货色。
都是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的豺狼,只不过这只豺狼比另外两只更凶、更狠、更不要脸。
摄政第三个月,谢征死在了自己的寝殿里。
杀他的是十三个宫女。
平日里低着头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可就是这十三个不起眼的女人,亲手杀死了摄政王。
等侍卫听到动静破门而入的时候,谢征的胸口已经被捅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那张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脸上,凝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几个宫女手里。
消息传到北境的时候,樊长玉正在练兵。
她听完小将的禀报,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定后,只觉得世事难料。
林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头是一颗用石灰腌过的人头——谢征的人头。那张脸被石灰腌得有些发白,看着怪瘆人的。
看了一眼就让林霜把匣子盖上。
林霜把匣子盖上“南人送过来的,说是北境现在做主了,这东西算是投名状。”
樊长玉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匣子,沉默了很久。
风了吹过来。她伸出手,在匣子上轻轻拍了拍。
“找个地方埋了吧。”
“好歹……也算认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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