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和孤切磋几招
丁颜见他心境稳固，不为武道虚名、境界诱惑所动，心中更是敬佩，便不再继续夸赞，侧身立于一旁，目光回想方才叶川练功的招式细节，微微沉吟。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诚恳，带着前辈指点后辈的善意，无半分倨傲。
“先生性子沉稳，招式根基扎实无比，无可挑剔，只是方才老夫旁观，察觉先生练功尚有几处瑕疵。”
叶川闻言，立刻正视拱手，姿态恭敬。
他深知丁颜戎马一生，实战无数，武道经验远超自己，能得前辈指点，是难得机缘。
“还请老将军赐教。”
丁颜缓缓开口，直指核心问题。
“此套太极玄功，核心要义，从不在招式定式，而在顺势而为，以柔克刚。”
“功法本源，取于自然，最重一个‘活’字，世人皆知太极有四两拨千斤之能，
有借力打力、顺势破局之效，可真正能悟透的人寥寥无几。”
“方才先生出招，步步规整，招法无误，却太过拘泥一招一式的规矩，进退有度，却少了自然随性。”
“真正的太极，无需刻意在乎招式强弱，无需恪守定式，修炼此功，要把自己化作流水。”
“水无形无状，随方就圆，遇刚则柔，遇强则绕，可载万物，可覆千军，可顺势蓄力，亦可借力破敌，上善若水，任方任圆，无拘无束，无滞无碍。”
“放下心中定式，摒弃人为桎梏，顺气息而动，随本心而行，贴合天地自然，方能悟透这套功法的真正玄妙。”
寥寥数语，句句点破玄关。
叶川心神一震，瞬间通透。
他四年来始终恪守练功定式，循规蹈矩，看似扎实，实则落入下乘，拘泥形骸，未悟意境。
丁颜一番指点，直接点破他多年修炼的盲区。
他郑重拱手，躬身行礼，神色真挚。
“多谢丁老将军点拨，在下受教了。”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沉戾的声音骤然从丁颜身后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裹挟着淡淡的怒意与嘲讽，瞬间打破山脚的平和宁静。
语气冷淡，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与疏离感，暗含讥讽。
“你们倒是好闲情逸致。”
“南疆局势未定，孤的布局未稳，内外隐患丛生，危机四伏，你们倒是还有空在此闲谈论道，钻研武道细碎末技？”
声音落下，带着王者威压，沉沉笼罩整片山脚空地。
丁颜身躯骤然一凛，浑身松弛的气息瞬间尽数收敛，立刻收了所有姿态，侧身垂首，腰背微躬，姿态恭谨无比。
历经昨日殿前折辱、责罚、冷遇，他心中早已只剩敬畏与愧疚，面对李曜，不敢有半分逾矩。
“卑职见过殿下。”
他声线低沉恭敬，无半分杂音。
叶川亦是抬眸望去，神色平静从容，不卑不亢，静静看向来人。
李曜背负双手，缓步走来。
暗红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孤冷，晨光落在他周身，却暖不透他眼底沉淀数十年的阴寒冷戾。
他步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自带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场。
一路走来，周身气压极低，怒意暗藏，目光沉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丁颜身上。
昨日殿前摔茶斥责、折辱惩戒的冷意，依旧萦绕不散。
他看着俯首躬身、恭谨卑微的丁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声冷哼骤然响起，回荡在山脚空地之间。
“孤今日恰好也有兴致。”
他目光锁定丁颜，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王令威严，字字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既然你闲来无事，便陪孤切磋几招。”
“时隔三十余年，孤也正好看一看，你这三十年的背主苟活，功力究竟长进了几分，还剩下多少成色。”
话语带着审视、考验，亦有暗藏的怒意与试探。
三十余年前旧怨，刻骨铭心，他心中从未真正释怀。
即便如今丁颜俯首效忠、甘愿为仆、任他折辱，他依旧想要亲眼看看，这位昔日旧部、负他之人，如今的实力底气。
丁颜心头一紧，身躯微僵，连忙垂首退让，语气惶恐恭敬。
“卑职不敢。”
“殿下武道通天，修为深不可测，属下区区残躯，满身旧伤，怎敢与殿下切磋，冒犯天威，还请殿下恕罪。”
他自认亏欠李曜一生，无论何时，都不敢与殿下刀剑相向、动手切磋。
可他的退让恭敬，只换来李曜更深的冷戾。
话音未落，李曜周身骤然迸发一股雄浑厚重的磅礴气浪。
无形内劲轰然炸开，横扫四方，劲风翻涌，力道刚猛霸道，带着天人境强者的绝对威压，径直朝着丁颜碾压而去。
轰隆一声轻震。
丁颜身躯一震，来不及反应，瞬间被这股强横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脚下连退数步，身形踉跄，气血微微翻涌，喉头一阵细微腥甜泛起。
方才的恭敬退让，在绝对的实力与王威面前，毫无用处。
李曜目光冷冽，盯着后退的丁颜，声音陡然沉厉，带着雷霆质问，字字刺骨。
“你敢违抗孤的王令？”
“还是在怜悯孤？”
一句质问，裹挟滔天压迫，压得丁颜心神紧绷。
违抗王令，便是不忠；刻意避战，便是敷衍。
他隐忍半生，亏欠半生，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俯首听令，绝不违逆分毫。
丁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敛尽心中惶恐愧疚，原本微躬的身躯缓缓挺直。
他抬眸看向李曜，神色恭敬却不再退让，声音沉稳厚重，带着恪守本分的决然。
“卑职不敢违逆殿下。”
“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指教。”
说完丁颜退后数步，与李曜拉开距离，摆出起手架势。
“很好，希望你能在孤手中多撑几招，不要太让孤失望。”
李曜足下一顿，一股沛然皇者气息沸腾，眉宇间依然有着不输当年巅峰的从容和自信。
叶川本想阻止，但眼看战局已经展开，自知此时劝阻无用，只能退到一侧全神关注局势。
李曜、丁颜，昔日主仆，如今以切磋之名展开对峙，气氛压抑的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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