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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个绝望的父亲,还有一个绝望的母亲


昔涟牵着铁墓的手,走在回爱丽秘榭的小路上。

她的想法很简单——白厄平时都在奥赫玛或者悬锋城,每个月只有看父母的时候才会回来。只要把铁墓藏在这里,等白厄下次回来的时候,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昔涟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德谬歌,“姐姐,我们这样偷偷把铁墓带回来,真的没问题吗?”

德谬歌微微一笑。

“应该没问题。白厄现在在悬锋城,不会这么快回来。”

昔涟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推开院门,牵着铁墓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石桌上摆着几盘水果,藤椅上搭着一条未织完的围巾,角落里晾着几件衣服。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昔涟放松了警惕。

她忘了——白厄的父母,常年在家。

“孩子他爸,是不是有人来了?”白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昔涟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母推门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她看见昔涟,正要笑着打招呼,目光忽然落在铁墓身上。

铁墓站在昔涟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蔚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懵懂,那张和白厄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表情。

白母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孩子他爸!!!”

白父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然后他也看见了铁墓。

菜刀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白父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看看铁墓,又看看昔涟,再看看铁墓,再看看昔涟。

最后,他指着铁墓,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做临终忏悔:

“我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昔涟张了张嘴,想解释。

白父没有给她机会。

“那么大一个儿子!”

白父的手在空中比划,显然已经快要疯了。“就这么没了?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目光落在铁墓身上,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你……你是我儿子吗?”

铁墓歪了歪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

“儿子?不是。我是亲爱的的。”

白父的瞳孔剧烈收缩。

“亲爱的?!”

他的声音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你……你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叫‘亲爱的’的?!”

铁墓想了想,用力点头。

“嗯!亲爱的对我很好。他说我是白毛御姐,是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

“够了!!!”

白父捂住耳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要再说了!!!”

他转头看向昔涟,眼神里满是控诉。

“昔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昔涟张了张嘴。

“伯父,其实——”

“我儿子呢?!”

白父打断她,“我那个从小听话、刻苦练剑、虽然一天到晚跟万敌那小子鬼混但好歹是个正常男孩子的儿子呢?!”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怎么几天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铁墓在旁边小声对昔涟说:

“伯父好像很生气。”

昔涟的嘴角抽了抽。

“嗯……好像是……”

白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我接受。我儿子没了,多了个女儿。”

他看着铁墓。

“女儿也行。女儿也是自己的孩子。”

他的眼眶红了。

“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谁把我儿子变成这样的?”

铁墓眨了眨眼。

“是亲爱的呀。”

白父的血压瞬间飙到顶峰。

“亲爱的又是谁?!”

昔涟连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伯父你听我解释——”

白父没有听。

因为他看见白母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昏过一次了)——看了铁墓一眼,然后她又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孩子他妈!!!”

白父冲过去扶住白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崩溃,从崩溃变成了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他抱着白母,缓缓转头,看向铁墓。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白父的声音沙哑,“之前你一天到晚跟着万敌鬼混,我认了。”

他顿了顿。

“现在你竟然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让我怎么活呀?”

铁墓歪着头,一脸无辜。

“伯父,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你儿子。”

白父没有理她。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凄凉: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昔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伯父,她真的不是你儿子——”

白父抬起手,打断她。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铁墓身上,带着一种“我接受现实”的平静。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孩子。”

昔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父已经背起白母,转身向屋里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步伐蹒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生无望”的气息。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昔涟。”

“……在。”

白父的声音很轻。

“让我静静。”

他背着白母,消失在门内。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昔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吃了十斤柠檬。

德谬歌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忘了白厄的父母在家?”

昔涟低着头。

“忘了……”

德谬歌轻轻叹了口气。

铁墓站在旁边,看看昔涟,又看看那扇紧闭的门,一脸天真地问:

“伯父怎么了?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昔涟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铁墓点了点头。

“哦。那我在这里等他消化完。”

昔涟沉默了。

她看向德谬歌,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德谬歌想了想。

“走吧。让伯父伯母先冷静一下。”

她牵起昔涟的手。

“等他们冷静下来,再解释。”

昔涟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铁墓。

铁墓依然一脸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混乱。

昔涟叹了口气。

“走吧。”

她牵着铁墓的手,向院外走去。

走出院门时,她忽然停下。

“姐姐。”

德谬歌看向她。

“嗯?”

昔涟的表情很微妙。

“小白……会不会生气?”

德谬歌想了想。

“应该会。”

昔涟沉默了。

三秒后,她小声说:

“那怎么办?”

德谬歌微微一笑。

“等他生气的时候再说。”

昔涟点了点头。

“好。”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那扇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白父压抑的哭声。

“我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悬锋城·竞技场

白厄正和万敌切磋。

金色的剑光与赤红的拳风交错,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自从成为真正的半神之后,他们的实力都有所提升,切磋的激烈程度也水涨船高。

万敌一拳轰来,白厄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横扫。

万敌后退两步,正要反击——

白厄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的剑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万敌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收不回来。

砰——!!!

白厄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竞技场的石柱上,滑落在地。

万敌收回拳头,眉头皱了起来。

“你发什么呆?”

白厄躺在地上,望着天空,表情茫然。

“我……”

他的声音沙哑。

“刚才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万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后背发凉?”

“对。”

白厄坐起来,揉了揉被揍的脸,“就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的感觉。”

万敌沉默了。

他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

“你后背发凉,是因为有人在念叨你。”

白厄愣了一下。

“念叨我?”

“对。”万敌点头,“而且念叨你的人,一定很生气。”

白厄的脸色更白了。

“很生气?为什么?”

万敌耸肩。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白厄想了很久。

“没有啊。我一直在悬锋城,能做什么亏心事?”

万敌看着他。

“那你在奥赫玛呢?”

白厄又想了想。

“也没有。”

万敌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

白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算了,不想了。继续。”

他握紧剑。

万敌也举起拳头。

两人正要继续切磋——

白厄又打了个寒颤。

这一次,比刚才更强烈。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万敌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又来了?”

白厄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更厉害了。”

万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起拳头。

“今天算了。”

白厄看着他。

“为什么?”

万敌转身,向场外走去。

“你这种状态,打下去也是我赢。”

他顿了顿。

“而且——”

他回头看了白厄一眼。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看看。”

白厄愣住了。

“回哪儿?”

万敌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了挥手,继续向前走去。

“直觉。”

白厄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后背的凉意还在持续。

他的直觉告诉他——

确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握紧剑,转身向竞技场外走去。

万敌说得对。

应该回去看看。

只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爱丽秘榭,白父白母的房间里。

白母终于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白父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表情沉重。

“孩子他爸。”

“嗯。”

白母的声音很轻。

“咱们儿子……真的变成女儿了?”

白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应该是。”

白母闭上眼。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我接受不了。”

白父握紧她的手。

“我也接受不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缓缓落下。

那一抹余晖,照在那条未织完的围巾上,照在那几盘没人动的水果上,照着这个刚刚经历了“生儿育女”的家庭。

而那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昔涟的庭院里,一脸天真地问:

“亲爱的什么时候来接我?”

昔涟深吸一口气。

“快了。”

铁墓点了点头。

“那我等他。”

她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望着天空。

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那张和白厄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

昔涟看着她,忽然觉得白厄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很麻烦。

她小声对德谬歌说:

“姐姐,我们要不要提前告诉白厄?”

德谬歌想了想。

“不用。”

“为什么?”

德谬歌微微一笑。

“惊喜要留到最后。”

昔涟沉默了。

她看着铁墓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扇紧闭的门。

惊喜……

应该算是“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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