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釜底抽薪

他刚做完手脚准备溜走，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伙计浑身一僵，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苏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我……我没……我就是看看……”伙计结结巴巴。
　　苏合不再理他，走到那堆药材前，伸手在其中几个袋子里各抓出一把。
　　他双目微闭感应一番，随即睁眼冷笑一声：“劣质柴胡混入黄芪，还有这甘草……掺了断肠草屑？好毒的心思！”
　　苏合当机吩咐一声，不多时，药材局管事和朝廷诸多官员便来到现场。
　　苏合举起手中的药材，众人高声道：“诸位请看！这便是圣手宗的手段！行此龌龊之事，欲陷我惠民药局于不义，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那伙计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苏合命人将其拿下，严加审讯，很快便拿到了部分指向圣手宗孙长老的口供。
　　苏合命人将审讯结果，尽数送到孙长老府中。
　　面对铁证，孙长老脸色铁青，死活不肯承认。
　　当送信的人走后，他立刻吩咐下去，停止一切小动作。
　　开业风波，被苏合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
　　惠民药局凭借绝对低廉的价格和过硬的质量，迅速赢得了底层百姓的口碑，三日内销售火爆。
　　苏合站在药局二楼的窗前，看着下方依旧络绎不绝的人群，脸上面无表情。
　　康雪兰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苏合没有回头，声音冰冷，“顺藤摸瓜，把府衙里，还有这宝州地界上，所有和圣手宗有勾连的虫子，一条条，都给本官揪出来。”
　　“是，大人。”康雪兰躬身领命。
　　苏合望着远处圣手宗总坛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还有，传令下去，我们的‘釜底抽薪’计划，可以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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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州府的春日，因通济司“惠民药局”的火爆经营与“药材特营新政”的推行，平添了几分灼热与躁动。
　　圣手宗第一轮的试探与破坏被苏合以雷霆手段瓦解，不仅未能阻挠新政，反而让自家声誉受损，更是让通济司借此立威，赢得了底层百姓的拥护。
　　翌日，通济司的告示便贴满了宝州府及周边三郡的各处城门，告示内容简单直接，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药材市场：
　　“通济司告示：为平抑药价惠及百姓，兹定于即日起，于宝州、平阳、河间三郡下设‘官收点’，无限量收购各类合格药材，收购价，一律按当前市价上浮三成！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市价上浮三成！现银结算！”
　　这十个字仿佛拥有魔力，顷刻间传遍了所有药农、采药人以及中小药商的耳朵。
　　圣手宗长期把持三郡药材贸易，利用其垄断地位，对上游的药农和采药人极力压价，对下游的药商则抬高批发价，赚取巨额利润。
　　药农们辛苦一年，往往仅得温饱，中小药商亦是在其夹缝中艰难求生。
　　如今，通济司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起初还有人怀疑这是否是官府的骗局，但当第一批胆大的药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药材送到官收点，果然当场拿到了沉甸甸、白花花的现银后，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是真的！通济司真的给现钱！价格还比圣手宗高那么多！”
　　“快！快去把家里的存货都拿出来！”
　　“通知亲戚，今年新采的药材全都卖给通济司！”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药农和中小药商们疯狂了，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通济司设立的各个官收点，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许多原本与圣手宗有长期契约的药农，也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将药材卖给通济司。
　　与此同时，通济司强大的物流网络开始发力，一车车从临山郡等地调运来的优质平价药材，通过漕运和官道，源源不断输入宝州，确保了“惠民药局”的供应充足，价格稳定。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掐断了圣手宗的命脉，圣手宗在各地的药材收购点顿时门可罗雀，仓库入库量锐减七成以上，几乎陷入停滞。
　　依附于圣手宗的药商们，也因为拿不到低价药材，或者面临无货可卖的窘境。
　　圣手宗在宝州府的总坛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圣手宗总坛大殿传出，宗主姜流光脸色铁青，一掌将身旁的金丝楠木茶几拍得粉碎！
　　他接到各地急报，药材来源几乎断绝，宗门收入锐减，依附势力人心浮动，这“釜底抽薪”之计，简直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宗主息怒！”殷长老等人噤若寒蝉。
　　“息怒？如何息怒！”姜流光眼中杀机毕露，“这苏合小儿，人太甚！断我财路，如杀我父母！既然他不想好好做生意，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厉声下令：“传令下去！让‘铁掌帮’、‘灰狼寨’还有那些受我们恩惠的散修立刻动手，给我袭击通济司的官收点，劫了他们的运输车队！把水搅浑！派人散播消息，就说通济司高价收药是幌子，目的是为了摸清药农底细，以后好加税征役，或者等药材屯够了就会赖账，压低价格！”
　　“是！”手下人领命而去。
　　很快，宝州地界上风波再起。
　　几处偏僻的官收点遭遇蒙面人袭击，虽未造成人员死亡，但设施被毁，药材被抢或焚毁，一支从平阳郡前往宝州的药材运输队在峡谷遇伏，押运人员受伤，部分药材被劫，同时，“通济司要赖账”、“卖药给官府会被登记抽丁”的谣言再次甚嚣尘上，引起部分药农的恐慌。
　　就在袭击发生后的第一时间，镜卫营丙字营精锐尽出！
　　王冲亲自带队，麾下士卒如狼似虎，以“剿匪”之名，展开雷霆打击。
　　镜卫营战力强悍，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岂是那些乌合之众的江湖帮派和散修可比，短短三日之内，参与袭击的“铁掌帮”总舵被破，帮主被王冲一枪挑杀，“灰狼寨”被连根拔起，寨主及骨干枭首示众，数名参与劫掠的散修被当场格杀或擒拿。
　　所有擒获之人，均经公开审讯，当众指认受圣手宗指使，随后明正典刑！
　　通济司更是公开账目，显示库银充足，并在各个官收点当场堆放大箱现银，当着所有药农的面现场过秤，现场兑付银钱，谣言不攻自破！
　　与此同时，苏合放出风声：“凡受圣手宗胁迫参与骚乱者，只要迷途知返，主动向通济司检举揭发圣手宗罪证，可既往不咎，并赏银百两，若有带艺投效通济司者，根据能力予以重用，赏金翻倍！”
　　这一手“剿抚并用”，效果显著，一些原本就被圣手宗压榨的小帮派和散修，眼见通济司手段狠辣、赏罚分明，纷纷倒戈，或提供线索，或直接投诚，圣手宗外围势力开始土崩瓦解，人心离散。
　　接连受挫，姜流光已是怒急攻心，宗门内主战派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宗主！不能再忍了！这苏合是要将我圣手宗逼上绝路！”一位性情火爆的长老吼道，“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圣手宗不是好惹的！”
　　姜流光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狠厉：“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动用‘影噬’！”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通济司驻地已陷入寂静，唯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与刁斗之声不时响起，划破夜的宁静。
　　苏合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巩固白日所得。
　　忽然，他心念微动，识海传来一丝极微弱的警示，与此同时，远处营房区域隐约传来数声短促的惊呼和闷响，随即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隐晦却阴冷邪恶的精神波动。
　　苏合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撞开静室房门，直扑营房区域。
　　人未至，磅礴的精神力已如潮水般铺开，瞬间锁定了那几道正在疯狂吞噬生灵魂力的无形邪物！只见几名士卒眼神涣散，口鼻溢血，软倒在地，生机急速消散，更有几道模糊的黑影正从倒下的士卒眉心钻出，扑向邻近其他被惊醒、却因神魂受慑而行动迟缓的士兵！
　　“孽障！敢尔！”苏合暴喝一声，声如惊雷，蕴含着一丝至阳至刚的太阳真力，震得那几道影噬动作一滞！
　　他并指如剑，隔空疾点！指尖炽烈的金乌罡气喷薄而出，化作数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流光，如同烈日投射的光矛，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几道影噬！
　　“嗤嗤！”
　　金光过处，影噬发出凄厉无比的精神尖啸，身形剧烈扭曲、淡化，仿佛被投入烈火的冰块瞬间消融大半，残余部分惊恐万状，再不敢停留，如潮水般向驻地外遁逃，瞬息间消失无踪。
　　苏合没有追击，他迅速俯身查看倒地的士卒，脸色顿时一沉。
　　共有七人遭受攻击，其中三人魂魄已被吞噬近半已然气绝，另外四人也是神魂受损，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康雪兰、王冲等人此时也闻讯赶到，看到眼前景象，皆是脸色大变。
　　“是影噬。”苏合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圣手宗狗急跳墙，驱使邪物来袭。”
　　他立刻命人抢救伤者，安抚营区，并严密封锁消息，以免引起更大恐慌。
　　翌日清晨，统计结果出来。
　　昨夜影噬袭击，共造成三名士卒身亡，四人重伤昏迷，另有十余人因靠近袭击区域，神魂受到不同程度震荡，出现头晕、乏力等症状。
　　整个通济司驻地气氛凝重，悲伤与愤怒的情绪弥漫。虽然苏合及时出手击退了影噬，但伤亡依旧发生，这无疑是对镜卫营士气的沉重打击，也是对苏合权威的挑衅。
　　苏合站在校场上，看着三具盖着白布的遗体，眼神冰冷如刀，康雪兰和王冲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此仇必报！”王冲咬牙切齿。
　　“影噬无形无质，防不胜防，普通士卒难以抵挡。”康雪兰语气沉重，“大人，需得想个长久之法，否则弟兄们寝食难安。”
　　苏合沉默片刻，沉声道：“寻常罡气与武者意念，难以有效防范此等专攻神魂的邪物。为今之计，需借助专克此道之力。”
　　他转身对康雪兰道：“立刻联系苗疆太菇，将昨夜之事告知，就说苏合请她相助，炼制一批可防护神魂、抵御影噬侵蚀的护符，代价由她开，苏合必当厚报！”
　　“是！属下即刻去办！”康雪兰领命而去。
　　消息通过特殊方式传出，数日后，一只通体漆黑的怪鸟悄无声息地落入苏合院中，丢下一个不起眼的兽皮包裹后便振翅离去。
　　包裹内，是数十枚用不知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简陋符牌，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一股奇异的神魂波动，正是太菇炼制并遣人急速送来的“辟邪蛊符”。
　　随符还有一张字条，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傲然：“此符可挡寻常影噬侵扰，范围三丈内有效。材料难得，省着点用，又欠我一次。，太菇”
　　苏合立即将这批蛊符分发给康雪兰、王冲等核心骨干，以及各队正、哨长，命他们贴身佩戴，并叮嘱夜间加强警戒，遇袭立刻示警并收缩队伍，依靠蛊符结阵自保。
　　又过了几天，深夜，乌云密布。
　　影噬再次来袭，数量更多，气息更显狂暴，显然圣手宗不甘失败，加大了投入。
　　然而，这一次，当这些无形邪物试图靠近营房时，佩戴辟邪蛊符的军官们立刻有所感应，符牌发出微弱的青光。
　　“结阵！影噬又来了！”王冲一声怒吼，镜卫营士卒训练有素，迅速以佩戴蛊符的军官为中心靠拢。
　　蛊符散发出的青色光晕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个小型的光罩，将士兵们护在其中。
　　影噬撞击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却再也难以突破，反而被那青光灼烧得尖啸后退。
　　苏合身影出现在屋顶，冷眼看着下方。
　　影噬们盘旋片刻，发现无机可乘，反而在青光灼烧下不断消耗，最终只能发出一阵不甘的尖啸，再次遁走。
　　此后数夜，影噬虽不时骚扰，但在辟邪蛊符的保护下，再也未能造成新的伤亡。
　　苏合站在院中，对身后的康雪兰和王冲冷然道：“圣手宗黔驴技穷，行此鬼蜮伎俩，残害我袍泽，内奸查得如何了？”
　　康雪兰低声道：“回大人，已有确凿证据，府衙赵文远赵知府，以及守备营的刘副将，与圣手宗往来密切，输送情报，暗中阻挠新政。”
　　“好！”苏合眼中杀机一闪，“证据确凿，明日便动手清理门户！也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躲在幕后驱使邪物的‘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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