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过于淡的气味
林启的哈喇子刚要滴到地板上，两只白嫩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捞起。
宋青青把林启抱在怀里，顺手揉了揉他头顶的肉瘤。
“呱宝，你在这儿乖乖待着，我去帮可儿收拾一下客房。”
林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根肉须不满地在半空中晃了晃。
不过他也没怎么挣扎，顺势往沙发扶手上一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两条短粗的腿耷拉在半空中。
宋青青挽起衣袖，兴冲冲地跑去给林可儿帮忙。
林可儿正拿着扫帚从厨房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感激。
“学姐，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你坐着喝茶休息一会儿吧。”
“没事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两个人干活快一点，早点收拾完咱们早点吃饭。”
宋青青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拿起一块抹布就开始擦桌子。
两个女孩在屋子里忙活开来，时不时传来几句轻声的交谈和笑声。
这间破旧狭小的平房里，难得多了几分青春的活泼气。
但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里，有一个人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林母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就像一尊凝固的木雕。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面贴满剪报和照片的情报墙上。
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两个女孩收拾屋子的动静，似乎都被她那层无形的护罩给自动屏蔽了。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响动都与她无关。
林启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那颗圆滚滚的大脑袋，死鱼眼滴溜溜地转着，暗中观察这对母女。
宋青青一边用力擦着柜子上的积灰，一边随口和林可儿聊起了天。
“可儿，你们这片儿的治安也太差了，刚才咱们在巷子里碰见那几个流浪汉，满身酒气，还想动手拉你，真是吓死人了。”
林可儿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闪过几分后怕。
“学姐，对不起啊，连累你受惊了。那些人平时就在附近转悠，我一般都是绕着走的，今天可能他们喝多了发酒疯……”
“怕什么，有呱宝在呢！”
宋青青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启。
“呱宝今天可厉害了，一口浓痰直接把那个领头刀疤脸的脚背给烧穿了，滋滋冒白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到宋青青夸自己，林启得意地咧开深渊巨口，尾巴在沙发上拍得啪啪响。
那可不，本大爷的强酸胃液是开玩笑的？连钢铁都能融化，对付几个流浪汉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可儿也跟着松了口气，拍了拍初具规模的胸口。
“今天多亏了呱宝，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两个女孩聊得热闹，对刚才的遭遇都心有余悸。
但林启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们身上。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轮椅上的林母身上。
太反常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母亲听到女儿在外面差点被流氓欺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就算是个瘫痪在轮椅上的病人，起码也该转过头问一句有没有受伤，或者骂几句那些不长眼的流氓吧？
可是这位林母呢？
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的头连偏都没有偏一下。
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仿佛宋青青刚才说的不是她女儿差点遭遇危险，而是在讨论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这是一种极度冷漠的状态。
林启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女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骨子里的恶趣味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母女俩藏着的秘密，简直比那地下室里的食材还要吸引人。
林启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两条短粗的腿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朝着轮椅挪过去。
他凑到林母的侧后方，两根肉须在半空中快速抖动。
贪婪恶魔的天赋瞬间发动。
人类在产生情绪波动的时候，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这是恶魔种最基础的常识。
恐惧是发酸的，愤怒是辛辣的，喜悦是甜腻的。
只要是活人，就一定有属于自己的情绪味道。
林启耸动着鼻尖，仔细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一秒。
两秒。
林启的死鱼眼猛地瞪大。
没有味道！
或者说，味道淡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林母的身上，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凉白开一样的气味。
这代表着极度的理智和情感空洞。
她没有因为女儿的遭遇感到后怕，没有对那些流浪汉产生愤怒，甚至对家里来了客人也没有任何喜悦或者防备。
她就像是一台只会处理数据的精密机器。
林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世界重启之前，那个被评价为没有心的宋青青。
那种状态下的宋青青，身上的味道和眼前的林母如出一辙。
但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更何况是一个有着十几岁女儿的母亲。
这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情感缺失，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因为某种外力导致的？
比如……神力干扰？
林启想起了自己吞掉莫比乌斯残躯时的那种感觉。
神的力量，是足以扭曲人类灵魂的。
就在林启脑洞大开的时候，轮椅上的女人突然动了。
林母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林启身上。
林启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没有一般长辈看到宠物时的喜爱。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看死物一样的打量。
林母的视线在林启的身上来回扫视。
从他头顶的肉瘤，到那张占据了半个身子的深渊巨口。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林启背后那对小小的灰色肉翅，以及那条细长的蛇尾上。
林启被看得浑身发毛。
卧槽，这娘们的眼神怎么比姜颖还要夸张？
林启在心里疯狂吐槽。
姜颖好歹还掩饰一下，这女人是直接把本大爷当成切片目标了啊！
林母盯着林启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驱赶的动作，只是重新转过头，继续盯着那面情报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启站在原地，两根肉须耷拉下来。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这种把一切都当成数据的固执，比那些张牙舞爪的异兽还要可怕。
这时候，宋青青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然后端着另一杯走到轮椅旁边。
“阿姨，喝点茶吧，可儿说这是李叔送来的好茶，刚泡好的。”
宋青青试图通过找话题来拉近关系。
林母微微点头，伸出一只手接过茶杯。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电子合成音一样标准。
宋青青在旁边的木凳子上坐下，看了看那面情报墙，试探着开口。
“阿姨，您一个人整理这么多资料，平时一定很辛苦吧？可儿说您身体不太方便，平时家里有什么重活儿，您尽管使唤我，我力气大着呢。”
宋青青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天然呆，但心地是真的善良。
她看林可儿一天打八份工这么辛苦，就想着多帮衬一把。
林母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辛苦，习惯了。”
极其机械的回应。
没有客套，没有感激，甚至连敷衍都显得那么生硬。
宋青青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手足无措地坐在凳子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
只有厨房里林可儿洗杯子的水流声在回荡。
林启趴在地上，看着这尴尬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傻丫头，你跟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套什么近乎？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绕过轮椅，去地毯那边再研究研究那个暗门。
那股高级食材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不去尝尝咸淡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胃袋。
就在林启刚刚迈出一条短腿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动。
房间里那盏瓦数不高的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光线瞬间消失。
断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房间内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厨房里的水流声也戛然而止。
“呀！怎么停电了？”林可儿的惊呼声从厨房传来。
宋青青也赶紧站起身，摸索着去掏手机。
昏暗潮湿的平房内，堆积如山的泛黄卷宗散发着霉味，劣质檀香的烟气在断电后的黑暗中如鬼魅般扭动。
突来的断电让房间内的一切都停了下来，黑暗中，林启听到轮椅在地板上疯狂摩擦的声音，那个一直表现得像木头的女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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