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林可儿奇怪的反应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宣武市的街道上还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宋青青提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怀里紧紧抱着还没睡醒的林启，站在公交站台前。
林可儿穿着昨天那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手里拎着两袋热腾腾的肉包子，一路小跑过来。
“学姐，趁热吃！这家包子铺我打过工，老板用的肉特别实在！”
林可儿塞给宋青青一个塑料袋，自己咬着另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招呼着。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那辆开往城市边缘老城区的破旧公交车。
林启这会儿正处于极度不爽的状态。
大清早的被硬生生从纳灵葫那个温暖的被窝里薅出来，换谁都有起床气。
他翻了个身，把大脑袋往宋青青的臂弯里拱了拱，试图隔绝车厢里嘈杂的说话声。
宋青青倒是精神得很，她一边小口咬着包子，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在林启深蓝色的肚皮上画着圈圈，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两声傻笑。
“蛙宝，别睡啦，可儿买的包子好香的，你要不要尝一口？”
宋青青捏了捏林启的脸颊。
林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甩动那条灰色的细长蛇尾，在宋青青手背上轻轻抽了一下。
呱！不吃！老子要睡觉！
宋青青非但没生气，反而把林启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头顶那个礼帽形状的肉瘤上蹭来蹭去。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
起初，窗外还是宣武市中心繁华的高楼大厦，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霓虹灯的招牌虽然没亮，但也透着现代都市的气息。
林可儿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给宋青青介绍着路过的每一条街道。
哪家店的兼职工资高，哪家店的老板抠门，她门清得很。
但随着公交车越开越偏僻，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高耸的写字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扑扑的低矮平房和老旧的筒子楼。
路面也变得坑洼不平，公交车每一次颠簸，都伴随着车厢底盘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林可儿的话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荒凉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下摆。
原本活泼俏皮的神情逐渐被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取代。
宋青青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转头看了林可儿一眼。
林启也睁开了那双死鱼眼，从宋青青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
这小丫头不对劲啊。
平时打八份工，连高危变异废料都敢徒手处理的主儿，怎么回个家紧张成这副德行？
“终点站，棚户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拿好随身物品。”
车载广播里传出带着杂音的机械女声。
林可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学姐，我们到了。”
两人走下公交车。
一股夹杂着煤渣味和下水道酸腐气的冷风迎面吹来。
宋青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片充满年代感的危楼区。
这里的建筑外墙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错综复杂的电线在半空中缠绕成一团乱麻，上面还挂着不知是谁家丢弃的破旧塑料袋。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楼体上残留的痕迹。
几道长达数米的巨大爪痕深深嵌在水泥墙面里，旁边还有大片焦黑的灼烧印记。
那是十几年前那场毁灭性的兽潮袭击宣武市时留下的铁证。
这地方连最基础的市政修缮都没有，透着一股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荒凉破败。
林启趴在宋青青肩头，鼻尖微微耸动。
恶魔的本能在此刻被悄然唤醒。
他察觉到，这片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混乱的微弱能量波动。
那是长期生活在底层的人们散发出的绝望、贪婪和暴躁。
对于恶魔来说，这种负面情绪的味道，简直是一顿丰盛的加餐。
林启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疑惑却越来越大。
林可儿这丫头，光是帮那个紫发萝莉柳心处理废料，一次就能拿到好几千。
再加上她平时在学校、餐厅各种连轴转打工，这赚钱能力绝对碾压绝大多数同龄人。
这丫头明明是个隐藏的小富婆，为什么还要住在这种连基础安保都没有、随便钻出一只异兽就能要人命的危险区域？
钱呢？都花哪去了？
宋青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看着周围那些用警惕和麻木眼神打量她们的居民，压低声音开口。
“可儿，这地方环境太差了，治安也不好，你平时赚的钱应该不少吧？如果手头紧，我可以先借你一点，咱们在学校附近租个小单间也比这里强啊。”
林可儿眼神微微闪躲，不敢去看宋青青的眼睛。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不用啦学姐，这里是我老家，街坊邻居我都熟得很，住习惯了就不想搬了。”
宋青青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点点头跟上。
两人拐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
巷子两边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生活垃圾和废弃的共享单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光线在这里瞬间被高耸的危楼遮挡，大白天的竟然显得昏暗无比。
林可儿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贴着宋青青在走，眼神不停地往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瞟，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边。
突然，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吼和金属易拉罐被踢飞的碰撞声从前方传来。
哐当！
这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青青瞬间停下脚步，眼神一凛。
气血之力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在体内翻涌，她的肌肉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趴在肩头的林启也来了精神，直接吐出那条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两只小肉翅在背后扑腾了两下。
来活了？
几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得结块的男人从巷子拐角的阴影中摇晃着走了出来，正好堵住了去路。
他们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劣质酒精味，还夹杂着某种低级致幻药剂的刺鼻化学味道。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手里拎着半个碎玻璃瓶，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当看到巷子里站着两个水灵灵的年轻女孩时，刀疤脸那涣散的瞳孔猛地聚了焦，爆发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猥琐。
“哟，这不是林家那个小丫头吗？”
刀疤脸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酸臭味隔着老远飘了过来。
他身后的几个流浪汉也跟着发出黏腻的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刀疤脸晃了晃手里的碎玻璃瓶，一步步逼近：“躲什么？你老子当年欠的债，父债女还，天经地义！这是你们一家欠我们兄弟的！今天既然撞上了，不拿点利息说不过去吧？”
林可儿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往后缩，死死拽住宋青青的外套下摆，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宋青青眸光一沉。
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对付这种人渣，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把对方的四肢卸了。
就在宋青青准备踏前一步，给这几个渣滓一点终生难忘的教训时。
趴在她肩头的林启先动了。
“呱！”（臭死了！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来倒老子的胃口！）
林启嫌恶地皱紧了那张滑稽的蛤蟆脸。
作为一个对味道极其敏感的恶魔，这几个流浪汉身上那种劣质酒精混合着酸臭汗液的味道，简直是对他鼻子的生化武器攻击。
他连技能都懒得用，腮帮子一鼓，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呸！
一口浓郁的、带着微量腐蚀性胃液的浓痰，被林启如同炮弹般精准地吐了出去。
吧唧。
那团粘稠的液体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刀疤脸那双破烂的皮鞋鞋面上。
“刺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团胃液就直接烧穿了厚实的劣质皮面，连带着将刀疤脸脚背上的皮肉腐蚀出了一个硬币大小、深可见骨的黑洞。
“啊啊啊！我的脚！”
刀疤脸愣了半秒，随后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手里的半截玻璃瓶直接摔得粉碎，整个人抱着脚在满是垃圾的地上疯狂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后面几个流浪汉吓得酒醒了大半。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顺着浓痰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宋青青的肩膀上，那只原本像个蓝色毛绒玩具的肉球，此刻正咧开占据了半张脸的深渊巨口，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
更可怕的是，那肉球背后还扑腾着一对灰色的肉翅，一条细长的蛇尾在半空中危险地摇晃着，那双死鱼眼正充满嘲弄地盯着他们。
“怪……怪物！有异兽啊！”
其中一个流浪汉怪叫一声，吓得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
在这个世界，底层贫民对异兽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几个人连滚带爬，连地上的刀疤脸都顾不上管，互相推搡着逃出了巷子，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看着这群渣滓狼狈逃窜的背影，林启满意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宋青青的肩窝里，小肉翅也收了起来。
宋青青没好气地捏了捏林启的脸颊：“你这小家伙，吐痰也太不讲卫生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底全是护犊子的笑意。
危机解除，林可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学姐，呱宝，谢谢你们……”
林可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赶紧拉起宋青青的手。
“快走吧，就在前面不远了。”
两人加快脚步，左拐右拐，穿过了几条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逼仄小巷。
最终，林可儿在一个相对隐蔽的破旧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院墙是用红砖和碎石随便垒起来的，木门也已经朽烂得不成样子，连个锁都没有，只是用一根铁丝随便挂着。
林可儿熟练地解开铁丝，推开院门。
“吱呀——”
随着院门开启，里面的景象让宋青青和林启都微微一愣。
院子虽然破旧狭小，但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捡来的废旧纸皮和塑料瓶。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几口破水缸里，竟然还种着几盆极其耐寒的绿植，叶片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坚韧的生机。
这方小小的天地，和外面那种脏乱差、充满绝望的贫民窟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透着一股温馨而努力的生活气息。
就在两人打量着院子的时候。
正屋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房门内，突然传出一个极其温和的女性声音：
“可儿，是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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