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2：当骄傲被彻底踩碎时
第103章 102：当骄傲被彻底踩碎时
波士顿花园。
今晚室外有36度，而没有空调的花园内仿佛有136度。
男士们腋下全是汗渍，女士们擦拭著被汗水弄糊的妆容。
波士顿球迷们瞥了眼前排看台的大卫.斯特恩，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祷：「这家伙今晚可千万别走上场！今晚他不用给任何人颁奖！」
此时，第四节比赛还剩3分钟就将结束。
波士顿凯尔特人仍落后3分。
分差并不大，可绿衫军球员们脸上，再也找不到贯穿整个辉煌赛季的傲慢与从容。
这群整个赛季都昂著脑袋走路的家伙们此刻正痛苦地意识到，他们不仅有可能再次在主场吞下败仗，更可能连续第二年在波士顿花园的穹顶之下，眼睁睁看著总冠军奖杯被他人夺走！
凯尔特人今天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们罚球命中率正常，DJ的防守很卖力，所有人都配合默契，拉里.伯德的个人效率也并未再出现灾难性的滑坡。
可最令人恐惧的恰恰就是，他们已倾尽全力，却依然无路可走。
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但仍落后3分。
确切的说，凯尔特人今晚就没有领先过。
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起到现在，凯尔特人一直在拼命追赶。
他们不是没有获得过机会，第二节阿奎尔的手感如过山车般俯冲时，凯尔特人本以为那能够让他们逆转一切。
但乔安那只扼住命运的手从未松动分毫，死死的摁著凯尔特人的头。
他成功挣脱了DJ的束缚，小牛其他球员也团结默契，一刻不停的为乔安输送弹药。
乔安无法像芝加哥米奇那样狂轰63分，却带给了凯尔特人更大的绝望。
绿衫军的自信心开始动摇，他们已经追了一整场都没追上的分差，真的能在最后180秒的时间里追上吗？
替补席上没人说话，所以替补席背后，凯尔特人营销部副主席史蒂夫.莱利打电话的声音相当刺耳：「抢七大战的球票预售活动？还预售个屁！我们他妈的快玩完了，快彻底没戏了！操！」
伯德站了起来，转身，盯向莱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
莱利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瞬间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手忙脚乱地放下那砖头般的大哥大，抱歉的挤出笑容：「噢，抱歉拉里，你知道的，我只是.....
没等这位营销部副主席说完，伯德便凶恶的咆哮：「给老子他妈的闭上你那张臭嘴，我们离完蛋还早呢！如果你再说话，我赛后就和查尔斯交换球裤，然后把那湿哒哒的玩意儿塞进你那张比粪坑还臭的嘴巴里！」
事实证明，但凡是尝过飞猪味道的人，都对他著迷。伯德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要用飞猪原味去奖励别人。
这一声大吼让史蒂夫.莱利羞愧地低下脑袋，像是个正被家长教训的孩子。
伯德不再理会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面庞。
今晚他不会批评任何人，因为全队都已经做到最好。
伯德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抬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两面总冠军旗帜，旗帜在闷热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平稳：「伙计们，不用担心，拉里.伯德还在这里。」
这只是一句非常简朴的话，与他那些锋芒毕露的垃圾话相比，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但这句话却抚平了凯尔特人球员们的焦虑与恐慌。
拉里.伯德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因为他从未救过任何人的性命。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救不了，多年来他甚至都不敢回想自己父亲自杀现场的惨状。
归根结底，他终究只是一个在篮球场上拥有非凡才华的人。
可他却具备超级英雄的特质，新英格兰的所有人都相信他是不可征服的，他不止一次在悬崖边缘将这支球队拉回安全地带。
当人们开始习惯性地期待他的化险为夷，而他也仍能够做到时，一种近乎信仰的依赖与迷恋，便在队友和球迷心中永恒地扎下了根。
犹如2011年总决赛詹姆斯上场时，全达拉斯球迷和球员都会间安心下来一样，伯德此时也拥有这种让自己球队安心的非凡魔力。
暂停时间结束，决定赛季结果的最后决战来临。
波士顿的球员们一个个都彻底放开了手脚：「好了，干碎那群杂种！」
「波士顿的辉煌永不陨落！」
「跟随拉里，我们一定可以赢！」
麦可.乔丹看著电视屏幕上的伯德，内心无声地为他呐喊：「扛莽拉里，加把劲儿啊！」
乔丹谈不上多喜欢伯德，两人的关系更多是强敌间的敬重与竞争。
可他不想看见乔安登顶。
乔安登顶，意味著他在这场从大学时期起便全美瞩目的竞争中，将被彻底甩开。
另一边，乔安也与自己的队友们碰拳、击掌。
乔安身旁的巴克利笑著说：「我们上吧Jo，别让你的女士等急了。今晚，我们就亲手抢走他们视若珍宝的东西！」
比赛开始，凯尔特人先攻。
拉里.伯德瞥了眼自己面前的乔安，狠狠一肘将其顶开，发出了杀戮警告。
DJ先是把球给到内线的麦克海尔，但这一回合沃顿立刻完成了夹击。
麦克海尔低位一对一天下无敌，可非常害怕夹击，因为他不善处理包夹。
此时，出球能力有限的麦克海尔就无法将球直接给到暂时被放空的帕里什，他只能将球回给DJ。
DJ将球给到了右侧三分线外的伯德，大鸟虽然成功接到球，可乔安寸步不离，丝毫没有给对方机会。
伯德却并没有再传，他目光坚定，倚著乔安往前强行运了一步，同时辅助手顺势推了乔安一把。
就凭借著这压根算不上是一次机会的逼仄缝隙中，大鸟居然双手合球，原地干拔后仰出手！
乔安反应迅速，立刻伸手封向篮球。可伯德的篮球还是成功投出，他这一次出手的速度非常快。
为了躲避封盖，篮球飞行的弧线极高。
犹如一发校准好了坐标的迫击炮弹，精准炸起篮网！
「比分扳平！拉里投进了一记荒谬的，你不亲眼看见根本就不会相信的三分球！」CBS解说和波士顿球迷同时从板凳上站起来，「拉里不断把比赛推向新的高度，他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一万五千人的呐喊让波士顿花园仿佛地震，在如此热烈的氛围下，拉里.
伯德却并未大肆庆祝，而是从容蹲下，在小牛主帅莫塔面前慢条斯理地系起鞋带，然后轻松的对他说：「嘿迪克，刚刚那一球怎么样？」
他的声音轻松得如同在聊天气，而不是一记绝境三分。
多么狂妄、多么骄傲、多么的拉里.伯德。
这一球让波士顿花园内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还活著！
比赛继续，巴克利大声嚷嚷：「法克，我们打回来，打回来！」
当然要打回来，乔安这一次在三分线外接球后背身推进，伯德在乔安刚进入禁区的瞬间就夹击了过去。
他知道，乔安的各种翻身跳投只在近距离有威胁。一旦乔安进入禁区，就一定不能让他处于一对一的状态。
乔安把球击地给到巴克利，篮球擦著麦克海尔奋力下探的指尖，惊险飞到巴克利手中。
飞猪接球瞬间直接启动冲击篮筐，伯德和麦克海尔都朝著飞猪收缩，帕里什如铁塔般在篮下镇守。
波士顿铁三角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围剿之中，巴克利悍然跃起，但并未像乔安在G1里那样上演惊世一扣，而是在空中一个背传，将球又漏给已经跟进的乔安。
接球！蹬地！腾空！乔安的战斧劈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将篮球狠狠砸进网窝！
达拉斯双煞将波士顿铁三角撕得粉碎！
小牛队持续保持领先，乔安与巴克利用力击掌，然后冲拉里.伯德大声咆哮。
「这一球又如何呢，拉里？」
这两个漂亮的进球为关键时刻的对决定下基调，随后的几个回合，双方在彼此窒息的防守绞杀下，都生生被逼出了数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难度进球。
尤其是拉里.伯德，最后三分钟里他简直疯了。
他进行了四次让全场15000人祈祷的高难度出手。
其中有三次，引起现场15000人集体尖叫！
比赛结束前37秒，凯尔特人落后1分。
凯尔特人进攻，这几乎是决定命运的一次进攻。
如果不进，但凯尔特人将希望渺茫。
波士顿花园所有球迷的目光都死死锁定拉里.伯德，唯一游离的目光属于大卫.斯特恩。
他正困惑地盯著手中砖块般的大哥大。
斯特恩刚刚接到一通电话，不过因为现场太过嘈杂，大哥大信号又太差，他不是很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边的人告诉他的应该是：「大卫，因为今晚收视率爆炸，这一轮总决赛的平均收视率已经超越了去年黄绿大战的收视率！」
斯特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可如果是真的，倒也并非不可能。
此时此刻，这一轮总决赛的叙事，这一个回合的叙事，已经宏大到，关系时代更迭！
所有球迷，就算是中立球迷也迫切的想知道，乔安能不能在最后37秒亲手粉碎黑白争霸的格局，像知道拉里.伯德能不能守住旧秩序的辉煌。
拉里.伯德在中距离倚著乔安要球，DJ心领神会将球送到。
德里克.哈珀见状立刻夹击，与此同时阿奎尔轮换补位，奔向被放空的DJ。
伯德如果要传球，必须用长传找到弱侧远端的丹尼.安吉。毫无疑问，那是个极其冒险的选择。
因为经验丰富的沃顿和爆发力夸张的飞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传球路线上，将球抢断。
球馆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拉里.伯德会出手。
他一定会的。
伯德关键时刻确实会把球给机会非常好的队友，但绝不会冒著巨大风险把球甩出去。
不出所料，伯德面对夹击，后撤半步，身体向后倾斜，跳投出手！
他把整个时代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肩上，决绝地推向篮筐。
两个人的干扰并未让伯德的投篮节奏出现丝毫混乱，他只是盯著篮筐，仿佛跟前连一个人都没有。
乔安落地瞬间立刻冲入禁区，准备随时拼抢防守篮板。
可刚跑出两步，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头顶灌至脚底。
以他对篮板球的落点预判能力来看一这在双人夹击中出手的一球，好像要进。
「唰！
—」
波士顿花园在那一秒爆发出了NBA历史上观众们所能发出的最响亮的声音！
拉里.伯德在最后29秒，率领波士顿凯尔特人取得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但也是最致命的一次领先！
最后三分钟，他独自拿下8分！
如果你想知道历史第二小前锋是什么水平，看这场比赛就够了。
如果你想知道历史第一小前锋是什么水平，看这场比赛也够了。
因为历史第一肯定比历史第二还厉害，历史第二都这么强了，历史第一不用看都知道，强得简直无法无天。
这么说吧，就伯德这记投篮如果让历史第一小前锋来防，他只需要一个眼神。
CBS解说已经无法预测比赛，陷入癫狂：「拉里几乎保住了凯尔特人胜利的希望，他们要打七场吗？上帝啊，这会发生吗？」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小牛队请求暂停。
拉里.伯德依然是那副亘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他转向乔安，轻轻摇头：「我的预言一定会实现，Jo。
我早说了，你们的领先优势早晚会撑不住。我也早说了，你们就是第二名。
你不配当什么DPOY，你不配当什么时代的颠覆者，你不配当冠军。我还早就说过，你只配得上一句话，虽败犹荣。
你今晚打得很好，真的，非常卓越，我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归根结底，你还是要输给我。」
乔安转身走下场，没有与伯德多纠缠。
他恨死了伯德的骄傲，但这该死的骄傲就是怎么踩也踩不熄。
乔安发誓，只要有机会，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机会能踩熄他的骄傲，自己都会去尝试！
CBS解说林恩.沙克尔福德再次重复了那个被无数人提及的观点：「拉里很伟大，但年轻的达拉斯小牛走到这一步也已经相当了不起。我必须提醒一下各位，86凯尔特人在常规赛是所向披摩的，在总决赛之前是无往不利的。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达拉斯牛仔们的勇气与韧性，已经书写了属于自己的传奇章节。」
这不是林恩.沙克尔福德提前为小牛钉棺材盖，而是当拉里.伯德打出这种级别的表现时，没人相信他会输。
至此，伯德已经拿下37分8个篮板12次助攻，又一个准三双。
或许二三十年后，在那个数据通胀严重，规则更加鼓励进攻的时代，年轻球迷会对这样的数据嗤之以鼻。
他们早已看惯了动辄40+三双的统计，觉得37+8+12也不过如此。
但篮球数据大概是所有运动中欺骗性最强的，你把2026年奥斯汀.里夫斯的数据拿到现在，可以秒杀一众超级巨星。然而真的有人会觉得，里夫斯比那些耳熟能详的历史级超巨更强吗？
伯德的数据在这个还没有将效率研究到极致，对抗也更凶狠的时代，就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乔安的数据同样耀眼，33分12个篮板7次助攻4次抢断2次封盖，这同样是一个在80年代足以令人瞠目的全能数据，攻防一体名副其实。
但拉里.伯德最后时刻的表现确实太过耀眼，特别是刚刚那将时代重量扛于肩的一投之后，伯德的光芒无疑盖过了乔安。
替补席上，莫塔并没有立刻布置战术，而是独自闭上双眼，深深吸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著伯德故意在他面前系鞋带的傲慢姿态，以及那记洞穿篮网的致命投篮。
那个家伙太恐怖了，三连MVP，两个冠军，随心所欲的胜利......你可以说，他代表了NBA80年代至今，一个个体球员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半场比赛结束时，莫塔本觉得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因为凯尔特人已经没有办法对付乔安。
结果，那个33号愣是凭一己之力把比分翻了过来。
莫塔又看了眼看台上的奥尔巴赫，深呼吸一口。
他在坚定自己的信念：「我一定能干掉拉里.伯德，无论他有多伟大。」
默念完，莫塔走到所有人球员面前，开始布置战术。
暂停结束后，波士顿花园的空气已经稀薄得令人头晕目眩。
大卫.斯特恩甚至没有提前去准备颁奖，因为他根本无法预测这场比赛的结果。
飞猪罕见的变得紧张，他看著这令人作呕的深色地板，声音干涩地问乔安：「我不知道，查尔斯，」乔安老实回答，「我们唯有尽力而为。」
裁裁判哨响，小牛队惊险地通过了第一道鬼门关，成功发出边线球。
德里克.哈珀接到球，他的任务是控球到最后时刻，然后给到乔安完成终结。
在莫塔的布置中，乔安不能提前接球，那会给凯尔特人留下夹击的时间。
既然今晚乔安的无球终结如此出色，那就把无球打到底。
「我们会创造奇迹吗？Jo。」
哈珀的嘴唇无声翕动，心中默念著倒计时。
因为技术台上的计时器被故意用一条毛巾挡住了，这是波士顿花园又一个惯用的下三滥招数。
据说当年魔术师当年在最后时刻在此地表演那著名的24秒运球，就是因为没有看到计时器上的数字。
大卫.斯特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会在下赛季推动改革，将计时器安置到篮板上方。
不过，此时此刻，没人能帮小牛解决这不公平的回合。
哈珀默数到仅剩10秒时，开始挥手让队友们启动战术。
乔安佯装为阿奎尔做掩护，身体却在电光石火间猛然反切，跑出到中距离。
DJ被甩开，但就在哈珀准备传球的瞬间，拉里.伯德如同预知未来般补防到了乔安身旁！
他绝世的篮球智商和瞬间决策的速度，让他掐死了小牛队的命脉。
「不不不，操！又是他！」莫塔大骂一声，几乎要崩溃。
拉里.伯德简直成了他心里的阴影。
哈珀传不过去，只能执行B计划，把球给到阿奎尔。
阿奎尔在罚球线后一步接球，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顶著DJ出手。
由于后仰的角度过大，阿奎尔落地后直接摔倒。
他紧闭双眼，不敢看那决定命运的飞行轨迹。
他内心在疯狂祈祷：让我成为英雄吧！这一球足以洗刷所有质疑，让我成为达拉斯真正的领袖！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刺骨的「哐当—
—」
「不！篮球不中！没有奇迹！没有奇迹！」CBS解说的嘶吼如同宣判死刑。
没有奇迹，篮球的残酷本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奎尔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绝望地用拳头捶打著地板，痛苦与愤怒同时在胸腔炸裂。
他突然想一头扎进伊塞亚.托马斯的怀里，此刻只有他最好的朋友能理解他的痛楚。
当阿奎尔像个痛经的娘们一样在地板上撒娇时，巴克利和乔安正奋力拼抢进攻篮板。
巴克利没有忘记乔安刚刚的话：「我们唯有尽力而为。」
但伯德、麦克海尔和帕里什卡住了所有位置，几乎形成了一个圈，将小牛球员死死隔绝在合理冲撞区之外。
巴克利只能在位置不佳的情况下强行起跳摘板，凭借著变态的爆发力，巴克利确实率先点到球。可因为位置太差，中间还隔著伯德，所以他没能将球直接摘下。
最终，巴克利指尖将球捅出界外，依然是凯尔特人队的球。
比赛还剩4秒，凯尔特人领先1分，并手握球权。
现场，所有波士顿球迷都在欢呼。
凯尔特人替补席上的球员也在欢呼。
没有悬念了，比赛没有悬念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
凯尔特人球员甚至不需要上罚球线接受考验，他们只要接到篮球然后用力将球往空中一扔，就能轻轻松松耗完4秒。
连CBS解说都已经给出结果：「明明距离总冠军就一步之遥的达拉斯小牛，将不可避免的去打抢七，去面对拉里的最终审判。」
巴克利已经尽力而为，可奇迹依然没有到来。
他双拳紧握，巨大的失落感几乎要压垮他的膝盖。
当然，他最终还是强撑著身体。跪倒在波士顿花园的地板上？除非有人掏枪把他当场打死在这儿。
飞猪此时真想冲上去再揍拉里.伯德一顿，可那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伯德示意KC.琼斯不要叫暂停，不要给小牛球员喘息的机会。
现在小牛队备受打击，正被绝望吞噬，他们还无法立刻组织起有效的防守。
暂停反而会给他们布置战术和调整情绪的机会。
所以，现在发边线球反而是最安全的。
伯德傲慢、自信、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他大步走向裁判，眼神凌厉：「开球！快！」
裁判响哨，把球给到伯德。
伯德目光扫过半场，迅速将球传向帕里什，他周围一个小牛球员都没有。
小牛球员正忙著沮丧呢，阿奎尔眼神空洞，哈珀垂头丧气，飞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一群失去灵魂的躯壳罢了。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来抢断这一球，他们已经彻底完蛋了！
结果，篮球即将飞到帕里什手中时，一道蓝色闪电从伯德视野的绝对盲区悍然杀出！
是乔安！
伯德瞪大双眼，他刚刚明明看见乔安还在三分线外，这混蛋什么时候..
在波士顿的欢呼浪涛正攀至顶峰，斯特恩已微微欠身准备离席，莫塔的汗水正从额头滑落的瞬间。
乔安奇迹般的抢断了拉里.伯德心目中没有意外的传球！
然后他立刻转身，在帕里什仓促的干扰下，翻身跳投出手。
篮球划过帕里什绝望的指尖，在全世界所有球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坠入网窝！
「世纪之偷！」林恩.沙克尔福德脱口而出了一个定义这一时刻的词，「世纪之偷！上帝啊，Jo在比赛只剩2秒的情况下，率队反超比分！我的天呐！？他是怎么做到的！？刚刚那样的事情，5000次里有4999次都不会发生。但它偏偏发生了！就在今晚！这就是世纪之偷！他改变了整场比赛，不，整个赛季的结局！」
全世界关注这场比赛的人，情绪都经历了一次比过山车还更加刺激的体验。
波姬.小丝瘫坐在板凳上，汗水一起流没什么，但她今晚一会儿紧张的流汗一会儿激动的流水，她已经快虚脱了。
乔安高举起双臂，刚刚那些还在地狱里徘徊的队友们瞬间回过神来朝他冲去。
巴克利疯了似的嚎叫：「法克！法克！一年365天，一周7天，老子每天都愿意你的屁股！」
拉里.伯德愣在原地，这是他在自己的伟大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在场上展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的傲慢和过度自信，在刚刚那个决定历史的回合害了他。
他也许真该让KC.琼斯叫那个暂停。
暂停此刻终于来临，但来得实在太晚，只剩下讽刺的余味。
最后2秒，凯尔特人从掌控命运的主宰，沦落为需要祈求奇迹的乞求者。
伯德坐在替补席上，一言不发。
凯尔特人士气大跌，因为就连伯德看上去都已经崩溃了。
暂停结束后，乔安继续防守伯德。
30号汗水浸透的脸上咧开一个带著血腥气的笑容，中气十足的冲他说：「你预言你妈！」
此时此刻，看台上，17岁的波士顿少年比尔.西蒙斯，未来篮球界的巨星级专栏作家，正紧张得双手冒汗。
不仅仅是汗，他感觉尿好像已经滴在了自己腿上。
伯德接到篮球，准备出手。
比尔.西蒙斯身旁，一个球迷在尖叫，表现出纯粹的恐惧，仿佛要看到有人要被谋杀。
伯德在乔安窒息般的贴防下强行起跳出手，比尔.西蒙斯和他的父亲都跳了起来。
他在想：「厚礼蟹！我们要见证篮球史上最伟大的一次绝杀了！」
但球没进。
篮球狠狠砸在篮筐后沿，绝望地弹向黑暗。
那一声闷响，让比尔.西蒙斯感觉自己像是被巴克利的屁股，还是没穿球裤的屁股，结结实实地坐了个满脸。
就差一点点，或许就只是一个指甲盖的距离而已。
但，它终究没进。
「比赛结束！Jo在最后时刻抢断了拉里，防住了他的投篮！他搞定了伟大的传奇拉里！
达拉斯小牛是冠军！
这不再仅仅是黑白争霸的时代！」
废墟与狂欢的中心，CBS解说的大吼和波士顿花园痛苦的呻吟下，乔安高高跃起，猛地挥舞拳头，仿佛要砸碎黄绿王朝的根基。
然后，乔安转身看向僵在原地的伯德。
他目光空洞，他觉得难以置信，他也许还在想之前那个发球是不是应该先叫暂停。
但现在，他想这些都已经没用了。
乔安狠狠的，彻底的，踩碎这个家伙的骄傲！
从1984年的「宣告来临之战」到1986年总决赛，乔安花了两年时间，终于彻底干掉了骄傲的拉里.伯德！
乔安走向伯德，没有友好的寒暄，只有胜利者的宣言：「现在—」乔安的目光扫过记分牌，最终落在伯德那种惨白的脸上：「你可以尽情庆祝自己获得的第二名了，拉里.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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