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盗墓:只想给崽一个家 > 张拂林的父亲(20)

张拂林的父亲(20)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像农场前面那条向东方流去的小河里的水一样,不急不慢地流过春天,流过夏天,流过秋天,流过冬天,然后再一次流进春天。

小官在亲人们、长辈们的呵护下一天一天地长大。

从一个只会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小婴儿,变成了一个会翻身、会坐、会爬、会站、会扶着桌子走几步的小人儿。

他的变化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有时候张拂林早上起来看到小官,会觉得他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点,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大了,是脸圆了一点?是腿长了一点?是头发密了一点?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也许当父母的都知道,能察觉到那微妙的变化和长大,能够捕捉,也足够弥足珍贵。

小官的性格非常好,好到镇上所有的人都在夸。

他活泼,见人就笑,笑得甜甜的、软软的,露出两个小酒窝和那几颗小米粒一样的小白牙,让人看了就想抱。

当然,抱不抱得到是另一回事,因为他依然只让爷爷抱,白玛可以抱,张拂林偶尔会被允许抱,这个规矩从三个月大的时候定下来,到现在都没有改过。

他爱笑也爱说话,从五个月开始就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到了七八个月的时候,那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开始慢慢变得有模有样了。

“ma  ma”“ba  ba”“da  da”“nai  nai”这些音他已经能发得很清楚了,虽然还不完全知道这些音对应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学会了用不同的音调来表达不同的情绪,一套完整的“婴儿语”系统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瞧起来比任何语言学家都厉害。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爸爸”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那天张拂林刚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一袋给小官买的苹果,待会给他做成苹果泥。

推开院门的时候,小官正坐在铺在院子里的爬行垫上玩,锅碗瓢盆尽职尽责地围着小主人做,用尾巴逗小主人高兴。

玩得正开心的小官看到张拂林走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把手里的蓬松尾巴一扔,两只小手朝张拂林的方向伸出去,小嘴一张一合地喊出了两个字:“爸——爸!”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字正腔圆。

张拂林手里的苹果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钟,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小官从爬行垫上捞起来认真地看着,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好特殊。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抱到裹在襁褓里刚出生的小官。

小官被举得高高的,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又喊了一声:“爸爸爸爸爸爸——”

这一次不是两个字了,是一长串,像连珠炮一样,“爸爸爸爸爸爸”地喊了好几下,喊完之后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

张拂林愣了一会,把小官从半空中收了回来,轻轻地拢抱在怀里,这个五大三粗,平时被老婆和老爸轮流嫌弃的粗手粗脚大男人,此刻抱着自己八个月大的儿子,鼻子拴拴的。

白玛从小官说话的时候连珠炮一般叫着“爸爸”的时候,就在厨房里的窗户看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

她手里还拿着和面的木盆,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父子,心里头涌上来一种满满的,要溢出来的感觉。

这些日子,她一直担心张拂林学了张家的那些人去,担心他学不会做一个父亲。在他眼里,公爹是异类,也不是。他对小官是隔辈亲,对儿子张拂林却很严格,很多事情都要过问关注,她便总是担心丈夫不被自己的父亲满意。以后小官和张拂林也会这样。

还好,张拂林还是有心的,还会把小官放在心上。

她又想起没来新西兰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日子。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小官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至于其他的——爸爸的怀抱、爷爷的疼爱、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安心长大的地方,那些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那些她不敢想的事情,全都变成了现实。

小官不仅有爸爸的怀抱,还有爷爷的、有她的、有锅碗瓢盆的、有整个坎布里奇小镇的,他的每一天都被爱包裹着,厚厚实实,密不透风,如同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温暖柔软、安全可靠。

从小官会叫“爸爸”以后,张拂林就变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修篱笆的”“做饭的”“在家地位不如狗的”张拂林了,他变成了“小官的爸爸”,一个全新让他无比自豪的身份。

他每天一大早就把小官从摇篮里抱出来,带他到院子里看花,到牧场里看一起放羊,到河边看水和游动的小鱼,到镇上看人。

他抱着小官走遍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走遍了坎布里奇镇的每一条街道,走遍了附近能走的所有地方。

像是着了魔一般,他给小官介绍每一种花的名字,每一只羊的名字,每一条狗的品种,每一个镇民的职业,哪怕小官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张拂林不在乎。

白玛很高兴。她高兴的不仅仅是张拂林终于找到了做父亲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张拂林对小官的爱一点都不少,只是之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终于学会了。

她更高兴的是小官的性格。

她的宝宝现在活泼爱笑、爱说话、爱跟人互动,不是一个闷葫芦,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不是一个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的孩子。

她见过张家的人,虽然见得不多,但那种“张家人”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他们是沉默疏离的,仿佛跟谁都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她从张拂林身上也感受过,虽然张拂林比别的张家人好太多了,但那种张家的底色,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她最怕的就是小官也会变成那样,怕他继承了什么张家的血脉就会带上张家的性格,怕他会成为一个不会笑、不会爱、不会跟人亲近的人。

但小官没有。

小官爱笑,笑得像一朵漂亮的小花。

他还爱说话,叽叽喳喳地和早晨唤醒世界的小鸟儿一样。

还很爱跟人亲近,亲近得像一团火。

他不是张家人,他是白玛的儿子,是张拂林的儿子,是张玄辰的孙子,他就是他自己,一个完完整整、独一无二、有血有肉的小天使。

每次看到小官那张高兴的小脸,白玛就能多吃两碗饭,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她已经胖了好几斤了,白玛一点都不在乎,她觉得这都是小官的功劳。

她特别感谢公爹。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公爹,她现在会在哪里?

大概早就被康巴洛族的人抓回去了,被绑在祭坛上,献给阎王,献给那些世界不应该有的存在,然后死了,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记得她,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那张拂林呢?大概也被张家抓回去了,不知道要受多少苦,也许和她一样,告别这个世界。

那小官呢?小官……她不敢想小官会怎样。

一个刚出生就没了父母的婴儿,在这乱世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要么饿死,要么冻死,要么被哪个狠心的人捡去当牛马使唤,长大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回到张家更是生不如死。

每次想到这里,白玛的后背就会冒出一层冷汗,然后她就会赶紧从脑子里把这个念头赶出去,跑到小官身边,把他抱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感受他温热软绵,充满生命力的身体,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他好好的,确认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从来没有发生过,永远不会发生。

白玛觉得自己应该再聪明一些。

当初从康巴洛和张拂林私通并逃出来的时候,她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想好就跑了,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一点干粮,连去哪里都不知道,就那么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大山里,并把自己送到了张家人的手里。

她那时候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只知道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根本没有想过跑出去之后该怎么办。

好在老天爷对她不薄,她在情窦初开,遇到了张拂林,极端的绝望下更让她遇到了公爹。

公爹不仅救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还带着他们漂洋过海来到新西兰,买了地、盖了房子、建了农场,把小官养得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小官胖嘟嘟的,胳膊上的肉一节一节的,像几段莲藕串在一起,小肚子圆滚滚的,每次洗完澡光着身子在床上爬的时候,那个小肚子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小海豹,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白玛觉得,这不是一个母亲的偏心,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是不容争辩的。

张玄辰对于张拂林突如其来的父爱爆棚翻了个白眼。

张家人的感情稀薄,张拂林在他没有干涉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孩子有了爱,这还是很特殊的。

于是他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小官面前,因为他一出现,小官肯定会跟着他走。就让他们父子俩多相处相处吧。


  (https://www.lewenn.cc/lw51686/5101099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