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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已经完成了？消息可靠吗？”Jacob问。
他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夜，拼命处理事务。平时他可以分轻重缓急，但是竞标如战场，局势每一秒都在演化又相互关联，使他停不下来，可即便如此，对手却跑得远远比他快。
“很可靠。”阿曼多在电话里回答。
慢，一方面是因为投标工具的落后，但更因为应标的DBS3900是新品，上市资料暂缺。目前投标用的电子性能、成本测算、网络设计等信息，是由一线不同部门前期收集综合的。但资料重叠时，就有大量的矛盾信息，谁也不知道哪个数据才是真的，目前都靠安哲团队在危地马拉的实测来矫正。
这就像一辆载有军需的火车要开赴战区前线，却总要开在不同轨距的轨道上，需要不停地卸货、换车轴、再装车，反复切换轮距，才能继续向前。
Jacob意识到华兴的行军速度与FRAN差得太大了，不但投标武器落后，连前方用的军需粮草也运送不上，全靠人力肩挑硬扛。就算拼尽老命，勉强赶到决战地点，也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完成仅有的一次进攻，更不会有机会做战术调整，而对手FRAN却早已在战场上以逸待劳。
Jacob把臣享叫了进来，问：“能不能让总部的产品行销部支援，他们应该能支持答标？”
“昌总支持不了。”臣享说。昌总是全球无线行销部部长，支持全球各地的无线产品拓展，可他是二级部门总裁。而无线研发总裁则是一级部门总裁，现在是研发不肯给上市资料，行销也没有资料去答标。
臣享的眼睛也已布满了血丝：“DBS3900产品一直在TR2阶段[18]，并没有获批，一直搁置着。直到危地马拉时，被安哲和西安研究所一个团队，强行拉到了实质性的TR3和TR4之间。但研发只有到了TR6阶段，昌总才有面向客户的资料、配置器、报价器、规划器，为一线提供投标工具和口径。”
“但危地马拉怎么用的？”
“那是安哲与Clara客户关系好，客户又催要得急，很多流程简化了。可现在回到墨西哥总部，投标流程和资料必须全部正规化。”
臣享揉了揉脑袋，咖啡已经没效果了。他拿着一罐清凉油涂在太阳穴，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道：“TR6是大规模商用发货，TR5则是小规模试点，所以哪怕重大项目的投标，TR5是昌总能支持的极限。昌总也没办法，”他旋好了盖子，看着外面疲劳不堪的团队，“各部门自己零星搜集的材料，很多都是‘仅供内参’，口径很乱，不少文档还都过了有效期，兄弟们只能反复确认，效率很低。”
“汪秦是主产品经理吧，他现在用的是什么？”Jacob问着，但他不放心，改口说，“先把他叫过来。”
汪秦带着电脑过来，他硬盘里有一份《“All in 1”基站产品概述》，这已经是最权威的资料了，但上面却标印着“Revised Version”（待修订版），不是最终版。这是他之前两个月为4G拓展时储备的，当时他辗转总部十几个小组才拿到，可自己记不清是谁给他的了。而且仅此一份绝版，后来就再也没流传出来新版本。
“你们都待在这儿别走，让我想一想。”Jacob搓了搓疲惫的脸，他经历过多次投标大战，每一次都能让投标团队掉一层皮，但这却像是最累的一次。
卢娟敲门进来，轻声道：“隔壁酒店已经租好了。”这是臣享原先的轮战计划，一批人累了，就换另一批先上，保证一批批人能轮流休息1～2个小时。
“等一下，现在先别休息了……”这时来不得仁慈，Jacob抬起了头，但是他的动作和话语显得异样吃力。
章洋也敲门进来：“时间到了，我们要做第一轮标书的评审，Review现有的NC/PC项，不过进度好像赶不上计划了，您看怎么办，我们要不就少做一轮内部评审吗？”章洋的表情显示着他也面临着无解的难题，“刚才地区部产品副总裁岳总也看过了，他认为如果要快，现在还有一招——及时掉头，用回老产品BTS3800系列，只有这样还赶得及。”
臣享问章洋：“但标书规定‘基站须有兼容2G/3G/4G多代网络的能力’，这是强制的，老产品就不遵从这条了，我们不能有NC，不然可能会被废标的。”
“用老产品就只有一个NC，总比用新产品带来一串NC好，现在必须取舍，”岳总跟着也走了进来，“如果产品顶不上，我们在后续的澄清和谈判中，靠降价和客户关系来扛吧。”
大家再次把眼神汇聚在Jacob一个人身上。
如果放弃了新产品DBS3900，在“巴拿马预赛”就已说明华兴技不如人，而且用老产品，且不说会被踢出局，一旦因此而报低价，根据规则将延续到美洲电信给华兴的Pricebook[19]。至于说用“客户关系”去顶，大家都认为Jacob和卡蒂纳斯关系好，可他俩并未好到那份上，而且第一次合作，更来不得半点人情。“客户关系”这种资源只能用一次，得用在刀刃上，可现在到了刀出鞘的时机吗？
“绝对不能用老产品，”是地区部工程服务副总裁张信兴的声音，他也走了进来，“用老产品，工程部门不能承诺三个月交付！”
“但现在答标速度太慢，不内部评审，就会出大漏洞。”
岳总和张总就交付和产品争论着，内部撕裂了起来，投标局面让章洋左右为难，臣享也不知如何收场。忽然有一个声音说道：“各位，我先跟总部通完电话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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