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案 第645章 方翊恢复记忆
方翊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他记忆里的小樱桃，还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的小女孩。她会踮着脚把偷藏的糖塞到他手里，软糯地喊他“方翊哥哥”。
而眼前的人，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轮廓， 让他觉得熟悉既陌生。这张脸似乎在自己梦里出现过千万次，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月汐……真的是你？”方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肖月汐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她想抬手擦眼泪，却牵扯到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
“是我，方翊哥哥，我没死……我还活着。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此刻，那些埋藏在他心底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疯狂冲撞着他的脑海。
那艘飘摇在公海上的货轮，阴云密布的天空，腥咸的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肖月汐为了救他和苏瑶，主动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就这样消失在了那片海里。
“方翊哥哥，好好活下去！”
女孩凄美的声音，在方翊脑海里不停回荡。 太多记忆的同时涌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太阳穴里。那些画面太清晰了，肖月汐坠入大海的瞬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在记忆里。
“啊——”
方翊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抱着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裂开了更大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身上的白衬衫，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方翊哥哥！”肖月汐惊呼着上前。
梁正也快步冲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方翊。
“方翊！撑住！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方翊的视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肖月汐的哭声，队员们的呼喊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最后看了一眼肖月汐那张泪迹斑斑的脸，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梁正的怀里。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胳膊上插着输液管，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肩膀上的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隐隐传来一阵阵钝痛。
方翊动了动手指，喉咙干涩得厉害。
“水……”
此刻，身边一个温柔的声音立刻响起：
“方翊，你醒了？慢点，我扶你起来。”
苏瑶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伸手想要扶他。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方翊顺着她的力道坐起身，喝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苏瑶，你没事了？太好了！是谁救了你？”方翊的声音依旧还有些沙哑。
“方翊，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我被红姐困在地下室里，差一点就没命了！是月汐利用毒蝎的身份救了我！方翊，月汐她还活着！她还好好的活着！这一回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月汐？月汐她在哪里？我想起来了！过往的一切我全都想起来了！我要去找月汐，她在哪？”方翊的情绪异常激动起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肖月汐唇角挂着一丝明媚的笑，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此刻，她胳膊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脸上的血色比那天好了一些。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方翊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方翊哥哥，你终于醒了！”
方翊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这几天，他在昏迷中，总是梦到小时候的场景。巷口的老槐树，夏天的蝉鸣，他背着肖月汐去买冰棍，她的发梢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原来，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从来都没有被遗忘过。
方翊用温柔的眼神望向肖月汐，喉咙哽咽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肖月汐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上还有淡淡的疤痕。
“月汐……对不起。我想起来了，那过往的一切我全都想起来了！是方翊哥哥没能保护好你！谢谢你还活着！谢谢老天爷又把你送回到了我身边！谢谢你给我可以弥补的机会！小樱桃……小樱桃……”
见方翊哭得像个狼狈的孩子，肖月汐的眼泪也跟着止不住地淌下来。她摇摇头，反手握住方翊的手。
“方翊哥哥……这一次……我一定会乖乖待在你身边，绝对不会乱跑了，不会让你再找不到我了！”
肖月汐的眼泪滴落在方翊的手背上，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肖月汐揽进怀里。他就这样全身颤抖地紧紧地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决堤。
肖月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所有的委屈痛苦隐忍，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压抑的哭声。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一刻，苏瑶心底除了一丝酸涩之外，更多的是祝福。她也终于明白，有些感情，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她和方翊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肖月汐用命换来的情谊。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方翊的肩膀，笑着说：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月汐，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方翊松开肖月汐，看着苏瑶，脸上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笑意：
“苏瑶，对不起……”
苏瑶脸上带着笑意，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被释然取代。
“要不是月汐救了我，我现在可能早就被红姐折磨死了。月汐不顾个人安危，几次三番救了我的命，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
苏瑶看着肖月汐，真诚地说：“月汐，谢谢你。”
肖月汐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 苏瑶姐，咱们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说这样见外的话！”
苏瑶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月汐，你失踪这段时间，沈凌赫一直都在找你，他为了给你寻找基因解药，独自一人潜伏到人体实验室。现在他的处境也十分危险，咱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支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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