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和儿子战死，是父亲的耻辱

“啪！”
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拓跋宏的脸上，拓跋擎天怒目圆睁，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老虎，指着这两个儿子的鼻子怒斥道：“你们两个蠢货！白痴！！！”
“死？死有多容易？！难的是活下去！”
拓跋擎天指着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子弟，胸膛剧烈起伏着：“你们以为留下来陪我死就是尽孝？就是荣耀？放屁！拓跋家若是在今天断了血脉，北疆才是真的完蛋了！到那时，咱们拓跋家历代先祖在九泉之下，都会骂咱们是千古罪人！”
面对父亲这般雷霆之怒，拓跋胜和拓跋宏却罕见地没有屈服。
“父汗！”
拓跋胜扬起那张瘦脱相的脸，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我这辈子让您失望了无数次，最后这一次，就当是全了儿子尽孝的本分吧！这是我的荣幸！”
“父汗！”
拓跋宏同样直着脖子，眼神执拗得可怕：“拓跋家没有抛弃父亲独自逃生的男儿！您若逼我们走，我们宁愿立刻自刎在您面前！”
“你们……”
看着这两个跪在雪地里，固执得像两头倔驴一样的儿子，拓跋擎天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的目光在拓跋胜和拓跋宏的脸上来回扫过，看着他们眼中的视死如归，这位铁骨铮铮的北疆狼主，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了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父亲的骄傲。
他们是真真正正的苍狼后裔，是流着拓跋家血脉的好男儿。
“好……好……”
拓跋擎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他缓缓伸出双手，似乎是想要去抚摸两个儿子的头顶。
拓跋胜和拓跋宏心中一酸，以为父亲终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正准备叩头谢恩，然而，就在拓跋擎天双手即将触碰到他们头顶的那一刹那——
“砰！砰！”
两记快若闪电，精准无比的手刀，带着四品大宗师浑厚内敛的真气，毫不留情地切在了兄弟二人的后颈大-穴之上！
“呃……”
拓跋胜和拓跋宏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猛地一翻，身子便如软泥般瘫倒在了雪地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把他们绑在马背上！”
拓跋擎天收回手，脸色冷峻得没有一丝感情，他转头看向一旁已经看呆了的亲卫统领，厉声命令道：“就算是死，你们也要把他们两个的身体，给本汗完完整整地送出这座山！”
“是！”
亲卫统领那厉害不明白大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眼含热泪，立刻招呼几名士兵，用粗麻绳将昏迷的兄弟俩死死地绑在了两头最为神骏的座狼背上。
拓跋擎天缓缓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着王庭最高权力的黄金弯刀，那把刀他带了一辈子，刀柄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平滑如镜。
他将金刀郑重地交到亲卫统领的手中，一字一顿地嘱托道：“这把刀，替本汗交给宏儿，告诉他，北疆可以没有大汗，但绝对不能没有拓跋家！让他继承我的位置，带领族人活下去！”
“还有……”
拓跋擎天的目光落在一旁骨瘦如柴的拓跋胜身上，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终于彻底红了。
“告诉胜儿……他这辈子，从未让父汗失望过，是父汗无能……是父汗没用，没能护住他，让他受了这么多苦。”
亲卫统领双手接过金刀，双膝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泣不成声地叩了一个响头：“末将……领命！末将就算粉身碎骨，也定不辱大汗所托！”
“走！！！”
随着拓跋擎天一声嘶吼，五百座狼骑兵护卫着拓跋家的火种，顺着隐蔽的后山小道，冲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风雪之中。
拓跋擎天站在猎猎寒风的山崖边，目送着那支突围小队的火把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直到化作一个个微不可察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此时，身后的厮杀声已经越来越近，活尸的腐臭味已经顺着风飘到了他的鼻尖，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但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却看不到一丝一毫面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深深释然，与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他缓缓转过身，拔出一柄普通的战刀，看向身边仅存的几十名誓死不退的老兵亲卫，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身为大汗，我没能看清局势，没能保全北疆，我输了。”
拓跋擎天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缥缈：“身为父亲，我甚至连自己儿子的周全都护不住，让他们兄弟相残，受尽屈辱，我也输了。”
亲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的大汗，而拓跋擎天望着远方那渐渐被乌云遮蔽的黎明，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他一字一顿，仿佛在说给这片生他养他的天地听。
“但你们可知，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这世上最大的耻辱是什么？”
亲卫们红着眼眶，无人回答，见状拓跋擎天笑的更厉害了，笑得无比苍凉，却又无比骄傲。
“是让儿子，和自己一起战死在这片无望的死地里。”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战刀，刀锋斜指着下方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活尸大军，那股属于草原狼主的冲天豪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次轰然爆发。
“我拓跋擎天这辈子，眼瞎过，耳聋过，做了许多错事，糊涂事！”
“但今日，我至少还有一件事能做对，我让我的儿子们，活下去了！”
“北疆的儿郎们！随本汗——杀！！！”
拓跋擎天的豪气也感染了这些老兵，他们自知已无生路，但苍狼的子孙从来都不畏惧死亡，相反，壮烈的战死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追求的荣誉，更何况他们身边还有拓跋擎天这位他们追随了一生的汗王！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也都浮现出了一抹凶悍之气，拔刀指向那冲过来的黑色潮水，扬天大喊。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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