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午膳后，各人分了房舍去休息。
骆清芜与萧齐晏带了家常衣裳，丫鬟白芍服侍她更衣，萧齐晏则自己换了。
白芍退出去，正房只余下骆清芜和萧齐晏时，骆清芜略感局促。他方才很生气，只是被辰王打断了。
萧齐晏则想起上午在山林，她徒手抓毒蛇那一幕，什么气都消了。
他急什么？
他虽然从小好胜，性格却不算急躁。相反，他很多时候能静下来蛰伏、谋算，稳扎稳打。
他要千秋伟业，就必须深谋远虑。
在北疆，战事频发，任何一次的冲动、急切，都可能落了下风。
可他在骆清芜跟前，不止一次气急败坏；而骆清芜，许是以为他脾气暴躁，对此见怪不怪。
“……清芜，咱们聊聊侧妃之事。”萧齐晏说。
骆清芜穿着素色中衣，散了头发，本要上床的。闻言，她要下来，萧齐晏摆摆手：“帐内说。”
他跟着上了床。
庄子上的床比较小，没有围屏，只简单挂了幔帐。
骆清芜盘腿坐在里侧，帐幔还没有放下，光线明亮。青丝从肩头倾泻而下，墨而亮润，衬托她肤白唇红。
姿容浓丽，一眼惊艳。
这叫萧齐晏想起自己在寿成宫初见她。长缨大将军奔向她，十分反常，故而他视线落在她身上。
换做平时，出现在母后宫里的贵女，他是懒得凝眸打量。
头一回细细看年轻女子，便觉她生得好。
朴素衣衫、脂粉不施，也敛不住光华。
和那时候相比，她气色更好了，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忧郁也不见了，有些时候甚至调皮。
美艳中，多了些可爱。
“不要安排侧妃们的日子。她们身份特殊。门阀拖累太重，势必要被铲除。她们没资格永远留在王府。
阿澜本王自有安排，已经允诺了她；另外两个，只要不闹腾，将来本王会替她们谋个前途。
是愿意出家三年再回娘家，还是拿一笔银子远走他乡，都随她们。”萧齐晏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敢笃定。
姓郑的太愚蠢、姓王的又太过于精明，不是天真纯善之辈。叫她们在府里安心等几年，她们做不到。
一旦犯错，就找机会除掉。
皇帝指侧妃给宁王，本是不合礼数，摆明了要看宁王府的热闹；门阀趁机火上浇油，送来贵女，在烧得滚开的油锅地下添柴火，用意不明。
她们，便是门阀与皇帝扎在萧齐晏眼中的钉子。
眼中钉、肉中刺，不拔掉他岂能安卧？
要是门阀换几个旁支的小庶女，或者“义女”，萧齐晏都没那么生气。他从不觉得王、郑二女无辜。
在整件事里，她们并非没得选。相反，她们也有自己的贪念，是顺水而下，特意跑到萧齐晏跟前来恶心他的。
萧齐晏觉得，骆清芜可能没想那么深远，竟还替她们考虑，以为她们可以安分守己做好侧妃，他有点难受。
那些人，也糊弄他的王妃，更可恨了。
“……内院的事，你多留个心眼。花园里盘踞两条蛇，你行走小心些。”萧齐晏说。
他把他的态度，直截了当说明白了。
“王爷，我都记住了。”骆清芜眸色静，认真点点头。
她这么一点头的模样，莫名很乖。
萧齐晏很想摸她的脸，以及她的青丝。
他忍住了，继续道：“若两位侧妃不满，就请家法。”
想到她们的院子距离正院很近，骆清芜要时刻和她们在一起，他略感不安。
上次裴妤就给骆清芜下毒。
骆清芜运气稍微差点，这会儿可能躺卧在内宅养病，甚至可能死了。
“……现在天气还好，咱们住正院；等热的时候，你同本王搬到临华院去。
临华院很凉爽，四根大铜柱都可放冰，盛夏宛如仲春，比正院还舒服。”萧齐晏说。
“好。”骆清芜笑了笑，回答他。
萧齐晏堵在心口那一团怒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歇会儿吧。下午带你去捕鱼。”萧齐晏说。
骆清芜：“自己捕？”
“庄子上有个小池塘，我方才瞧见了。”他道。
骆清芜：“这倒是很有趣。”
萧齐晏是专门带她出来散散心的，自然要处处有趣。
骆清芜都快睡着了，萧齐晏还叮嘱她：“下次遇到危险，你出声提醒本王即可，不要亲自涉险。”
那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再次在萧齐晏的脑海里。
蛇是极其灵活的，骆清芜竟敢动手抓。
“是，王爷。”骆清芜迷糊应着，“睡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庄子上的幔帐轻薄，不像王府那么厚实沉重，故而光线还算亮，他可清晰瞧见她。
女子身段娇柔，玲珑有致。
萧齐晏忍了又忍，见骆清芜呼吸均匀，他悄悄起身下床了。
骆清芜小憩片刻，醒过来听到院中兵器相接之声。
她喊了白芍进来服侍更衣，又问：“外头谁在过招？”
“是王爷和崔侧妃。”白芍说。
骆清芜：“……谁赢了？”
“当然是王爷。”白芍说。
——都多余问。
骆清芜更衣，简单梳了头、漱口净面，这才走出来，立在屋檐下。
崔正澜已经退下来了。三局三败，还是王爷定身不动的情况下，她输得很惨烈。
她脸色有点白。
现在对战的是萧齐晏和崔正卿。
蔺昭也在旁边看。
骆清芜走过去，瞧见崔正卿的长枪耍得有模有样，很是意外。她对蔺昭说：“没想到崔公子的枪法也不错。”
“听说，他跟王爷打小一起习武的。”蔺昭说。
崔正卿坚持了三个回合，这才落败。
他没有他妹妹那么好胜，败了也笑盈盈的。
骆清芜的弟弟骆宥实在忍不住了，朝宁王拱手：“王爷，我也想领教。”
“去选一根枪。”
骆宥选了一根和萧齐晏手里一样重的。
骆清芜听说弟弟最近把枪法捡了起来，练得很刻苦，也想看看成效。
令人惊讶的是，他竟耍得不错，能接得住王爷的招。只是少年人还单薄，骆清芜都明显看得出萧齐晏相让。
对战结束，萧齐晏点评：“武艺有进益，只是力气太小。继续练。”
骆宥面色平静一点头，说多谢王爷，眼睛里的神采却藏不住。
骆清芜见他在宁王面前装老成，忍不住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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