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六十九 广云楼
“七爷,您看!”
王家内院,一名五重登堂境的供奉手上拿着一封书信,将之递到了王世通的面前。
这位王世通就是当初在云来客栈的时候,出言嘲讽奚落龚家叔侄二人的那位王家七重登堂境高手,在王家的身份地位并不低。
王世通人称王七爷,他在王家嫡系之中确实是排行老七,但单以修为而论的话,却比几个兄长还要厉害一些。
随着王世通这些年绽露头角,他在王家的地位跟龚平松在龚家的地位相差不多。
由于两人实力相当,身份地位也差不多,所以很多时候都有利益冲突,两者的关系自然不会太好了。
龚家龚平松,王家王世通,赵家赵文迪,算是广元郡城三大家族最喜欢抛头露面的代言人,在郡城都是大名鼎鼎。
而就在今日一大早,王世通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手下供奉就送来了一封书信,让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哪来的?”
王世通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问话的同时,却并没有伸手来接,而是显得有些不耐烦。
王家乃是广元郡城的老牌强势家族,想要巴结讨好攀附王家的人数不胜数,很多人都自以为很聪明,最后却入不得王家的法眼。
王世通刚好就是做这些事的,对于招揽人才,他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实力。
没有达到登堂境的外人,他几乎都不会怎么看一眼,而登堂境之下的所谓巴结者,自然也轮不到他亲自来管。
“回七爷,是一大早有人在内院大门上发现的!”
这个五重登堂境的供奉不敢有丝毫隐瞒,而听到内院大门几个字的时候,王世通眼通眼眸之中不由射发出一抹精光。
“这些狗东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世通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只想好好睡一觉,却被这种小事吵醒,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你跟我也有十多年了吧,这点小事也来烦我?”
王世通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五重登堂境供奉,虽说只比对方高出两个小段位,但身上的气势却是极有压迫感。
想来王世通将这封书信,当成哪个外间低阶修炼者想要高攀王家的问路石了。
一来对方竟然能避过王家重重守卫,将书信钉在内院大门上,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在挑衅王家的威严。
再者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看起来很是鬼祟,一点也不光明正大,自然为王世通不喜。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被这种小事扰了美梦,连带着王世通对眼前这个王家供奉也不顺眼起来。
“七爷恕罪,不是小的想打扰您,您来看看这个!”
五重登堂境的供奉身形微微一颤,却没有就此退去,而是跨前了一步,将手中信封又往前递了一截。
“嗯?”
而当一脸不耐烦的王世通看到信封右上角那个特殊的印记时,全身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动。
“这……这是……城主大人的印章?”
不得不说王世通还是相当有见识的,他盯着那个圆形印章之内的一个古字,然后一把将信封夺了过来,吓了那供奉一大跳。
当王世通将那个印记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片刻之后,终于肯定那确实是一个小小的“士”字,当下再无怀疑。
广元郡城城主姓戴名士诚,而对于这个印章之中的“士”字,王世通已经不是太过陌生了。
由于王家乃是广元郡城老牌的强势家族,自然会跟城主府打交道。
无论是上一任城主,还是如今的这位戴城主,王家都不敢有太多怠慢,每年到了时间都会按时孝敬,从无遗忘。
只是近些年来,也不知道那龚家暗中使了什么手段,让得城主戴士诚对王家越来越冷淡。
尤其是戴士诚礼物照收,但说话做事却有些阳奉阴违的时候,让得王家掌权的几位颇有不满。
可谁让人家是大雍官方呢,而且那位戴城主已经是九重无双境的强者,更是广元郡范围内公认的第一高手,王家根本就得罪不起。
王家几位高层一直在想办法,看看如何能重新搭上城主府这条线,只可惜多年以来,一直没有找到太好的机会。
王世通没有想到城主府竟然会主动送来书信,上边甚至还盖了那位戴城主的私章,这可就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了。
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王世通迫不及待地掀开信封,然后取出内里的一张信纸,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今晚戌时,广云楼!”
偌大的信纸之上,就只有这么区区七个字,但在这七个字之下,又盖了一个让王世通没有半点陌生的城主私章。
这让王世通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他翻来覆去将这七个字看了好几十遍,仿佛要将这七个字看出七朵花来。
但那就是七个最普通的字,而且写字之人好像并不精通书法,让王世通看起来有些别扭,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有人伪造?
只是在看了信封和信纸上那两个戴城主的私章印记时,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广元郡城的范围内,若是有人敢伪造那位城主大人的信件,绝对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别说是那些小门小户了,就算是王家赵家龚家这样的强大家族,不也需要看城主府的脸色行事吗?
所以在想通这一点之后,王世通不会再有丝毫怀疑,而下一刻他已经拿着书信,有些兴奋地朝着外间走去。
要知道这可是城主府的邀请,王世通在王家虽说地位不低,但严格来说来代表不了王家,他必须得第一时间通知家主王有道。
而且他们这些王家高层还必须得坐下来商量一下,看看那位城主大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按理说城主府如果要邀请王家的话,直接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了,又何必半夜三更将书信钉在门板上呢?
这让王世通有一些猜测,那就是这一次那位戴城主的邀请,其中恐怕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并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说不定那位戴城主是想趁机敛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赴宴需要送什么礼物,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
同一时间。
一大早起来的赵家,同样也发现了内院门户上钉着一纸书信。
当他们发现其上的戴城主私人印记的时候,反应跟王家如出一辙,一样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聚集了家族嫡系高层秘密商议。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中间一定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想要知道这些隐秘,晚上就必须得去广云楼一探究竟,才能知道那位城主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广元郡城,城主府!
砰!
一道大响声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赫然是倒飞而出,然后摔在数米外的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这吓得旁边的几个侍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那个被一巴掌扇飞的人,赫然是一尊达到九重登堂境的城主府护卫。
说起来这名护卫在城主府的地位并不低,可以算是城主戴士诚的心腹,替其守护一些重要物品,深得戴城主信任。
可此时此刻,这个一向尽忠职守的护卫,却被戴城主一巴掌给扇飞了,可想而知城主大人到底有多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门都看不好,我要你们何用?”
扇飞护卫的城主戴士诚似乎还不解气,对着跪在下边的几名护卫破口大骂,厅中的气氛几乎凝结到了冰点。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被扇飞的那名九重登堂护卫队长连滚带爬伏跪在地,此刻他心情十分忐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跟了这位城主大人十多年的时间,这九重登堂境的护卫也算是城主府的老人了,他自然知道这位城主大人是如何的喜怒无常。
这些年的时间以来,因为犯了一点小事就被迁怒的仆役婢女不计其数。
很多人都悄无声息地成了一具无名尸,被永远埋在冰冷的泥土里。
好在城主大人对他们这些实力不错的护卫,倒是比对那些普通仆役好上许多,而且在城主府做事,收入也很丰厚。
但这是建立在他们不犯错的前提下。
以前的时候,城主府规则森严,也不可能有外间不开眼的小贼敢到城主府捣乱,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尤其是他们这些城主戴士诚的心腹护卫,正是有一种极强的优越感。
这就是古话所说的宰相门前七品官,靠着九重无双境的广元郡城城主这棵大树,哪怕是王赵龚三家的家主,见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事的城主府内院,昨天晚上竟然进了贼人,还盗走了城主大人最心爱的一枚私章。
一郡城主的私章,那可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普通物事,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对整个郡城都会造成动荡。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封印了城主私章的信件,也不可能会去怀疑有人竟敢冒充城主大人,那可操作性就太多了。
这些护卫心头也清楚,这样的事情,算是在打城主府的脸,也是在打城主大人的脸,是没有人敢轻易传出去的。
只要城主府没有出公告,证明那枚私章被盗,那枚私章的作用就极其之大,所有知道此事的护卫,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身为守护城主内院私宅的护卫,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难辞其咎,现在还能活着跪在那里,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戴士诚的眼眸之中也闪烁着一抹极致的杀意,而这种杀意并不仅仅针对眼前这些办事不力的废物护卫,更多还是对那胆敢偷盗自己印章的贼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本城主的头上!”
戴士诚口中的这句话,蕴含着一丝让人心头发寒的冰冷,让得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护卫们,都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这是好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大事,也难怪城主大人如此暴跳如雷。
他们心中都暗暗发狠,一旦抓到那个胆敢盗取城主大人私章的贼人,必将其碎尸万段,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城主大人放心,属下即刻命人封锁四方城门,必不会让贼人逃出广元郡城的范围!”
护卫队长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恐怕要再次成为城主大人迁怒的对象,说实话他心头确实心急如焚。
谁也不知道那枚私章是如何被盗走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盗走的,他们这些一直守在这里的护卫,真是半点也没有察觉。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盗走私章,还不惊动一名九重登堂境为首的护卫队,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了不起的本事。
要是那贼人盗取了私章之后就此离开广元郡城,你让他们到哪里去找?
“那还不快去?”
戴士诚发泄了一通之后,倒是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态了,只是其口气中的冰冷,依旧蕴含着一抹杀意,让护卫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
当下由护卫队长带队,一众护卫快步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也让诸多婢仆们微微松了口气,重新各司其职。
踏踏踏……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将起来,让得戴士诚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将进来。
来者名叫倪镜,乃是广元郡城的副城主,修为已经达到了七重无双境,在城主府的地位和实力,都仅次于戴士诚。
说起来这个倪镜也算是广元郡城城主府的两朝元老,在上一任城主在位时,他就已经坐上副城主的位置了。
一般来说,前任城主调任尤其是升任之后,原本的副城主直接成为正牌城主的几率还是极其之大的。
但广元郡城却是个例外,当初上任城主升任后,却空降来一个戴士诚,这件事私底下很多人都时有议论。
原本戴士诚也一直防着这位副城主倪镜,觉得对方可能会有一些想法,或者说不满,这都是人之常情。
戴士诚也在找机会树立威信,一旦对方有所表现,他就以雷霆之势将之收拾,也算是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猛火。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倪镜一直没有任何异动,而且对他交代下去的事,无论大小都办得井井有条,不露丝毫破绽。
随着时间的推移,戴士诚的某些心思也渐渐淡了,甚至有些离不开这个办事得力的副手了。
有着倪镜的存在,戴士诚这个正牌城主无疑要轻松许多。
尤其是很多的小事琐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这让他越看倪镜越顺眼。
而这个时候戴士诚心情很有些不佳,当他抬头看去的时候,赫然是看到倪镜的脸上噙着一抹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
戴士诚口气有些阴沉地问了出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后院私宅,如果是公事的话,应该到前堂去商议,而不是主动找到这里来。
“城主大人,昨晚还睡得好吧?”
倪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而从其口中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更让戴士诚皱了皱眉头,心想你这一大早过来,就是问这毫无营养的问题吗?
“你有什么事?”
戴士诚心情原本就有些烦躁,心想这家伙要是没什么正事的话,那就借此机会敲打敲打。
只是他心头有些奇怪,这倪镜以前办事滴水不漏,尤其是在他这个城主面前更是谨小慎微,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来讨人厌吧?
“城主大人,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而此刻的倪镜却仿佛半点没有看到戴士诚脸上的神色似的,依旧脸色怪异地又问一个问题。
“你觉得会有什么事?”
但这一次戴士诚却是心头一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心想这倪镜不会是知道点什么吧?
要知道刚才戴士诚严厉叮嘱了那些个护卫,在没有抓到贼人之前,一定要严守秘密,不得将印章丢失之事随意外传。
想必那些护卫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必然不敢有丝毫违背。
至于在这里服侍的仆役婢女,更不可能有那个胆子了。
既然如此,那这倪镜一大早闯入他这私宅内院,还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可就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了。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倪镜在暗中谋划着一些什么,那枚私章也是这家伙派人盗走,甚至是这倪镜本人出手的吗?
一尊七重无双境的强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几个登堂境把守的印章,在戴士诚看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可他似乎是忘了,如果此事真是倪镜所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一大早来这里跟他说这些话呢?
那岂不是有自曝之嫌?
听得戴士诚的口气有些异样,倪镜心头不由一凛,心想自己那个猜测不会是真的吧?
“城主大人,您看看这个!”
下一刻倪镜不敢再卖关子,见得他右手一翻,然后一封书信就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想来是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来的。
“嗯?”
在看到那封书信的第一眼,戴士诚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见得他霍然从椅中站将起来,整个大厅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冰冷了几分。
唰!
紧接着戴士诚就从倪镜手上一把夺过了那个信封,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死死盯着信封右上角的那个圆形印记。
对于这个圆形印记,戴士诚没有半点的陌生,那正是他丢失的其中一枚私章,其上有着一个小小的“士”字。
这刚刚才在大骂那个盗走自己私章的贼人,转眼之间一封印着自己私章的信件就从倪镜手中冒了出来,这让戴士诚愤怒之余,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
“倪镜,你这是什么意思?”
抬起头来的戴士诚,盯着倪镜的眼神很有些危险,而他的身上,则是缭绕着一抹淡淡的气息,蕴含着极强的压迫力。
“城主大人误会了!”
感应到戴士诚身上九重无双境的气息,倪镜心头不由一凛,连忙接口出声,但前者身上的气息却没有太多收敛。
“大人明鉴,这是我一大早在我房门上发现的,看到那个印记的时候,我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来……就来请教城主大人了!”
听得从倪镜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戴士诚身上的气息才缓缓收敛,让得前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看来,这封信件跟眼前这位城主大人恐怕没有什么关系,也不是对方有意用来试探自己的计策。
因为这要是戴士诚做的,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一点倪镜还是相当清楚的。
“哼!”
收敛了气息的戴士诚冷哼一声,然后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上的信封,一把撕将开来,展开了内里的信纸。
“今晚戌时,广云楼!”
信纸之上依旧只有这七个字,但这个时候戴士诚和倪镜的视线,都凝注在信纸之上的另外一个印记之上。
这跟信封右上角那个印记如出一辙,显然两者出自同一枚印章,这让戴士诚的一张脸,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
“贼子好胆!”
当这几个字仿佛从戴士诚的牙缝之中挤出来时,倪镜似乎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同时在心头暗暗感慨那贼子的胆子包天。
这暗中盗取了城主大人的私章不说,竟然还敢明目张胆送上信柬,邀请这位广元郡城的土霸王前去广云楼赴宴。
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位城主大人是一尊达到九重无双境的超级强者,而且城主府还是这广元郡城唯一的官方势力吗?
这明显就是在毫无忌惮地挑衅戴士诚这个郡城城主,倪镜成为副城主这数十年的时间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这让他感慨之余,又不由十分好奇,那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敢如此不将城主府放在眼里?
“城主大人,要去吗?”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倪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一张满是怒意的脸。
“去个屁!”
紧接着从戴士诚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倪镜瞬间就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同时在心中猜测这位城主大人的用意。
“倪镜,此事我交给你全权处理,记住,我要活的!”
下一刻倪镜就听到城主大人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虽然听起来平静,却让他听出了一抹极致的怨毒,让得他身形一颤。
身为副城主,倪镜听明白了戴士诚的言中之意,那就是不能让那盗取了印章的贼子轻易就死。
务必要将其生擒活捉,然后将其带到戴士诚的面前,让那胆大包天的贼子遭受这世间最生不如死的酷刑,这才能解得城主大人的心头之恨。
“城主大人放心,若不能将那贼子生擒,属下提头来见!”
倪镜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而在他的心中,并不认为自己这七重无双境的实力办不到这样的事。
要知道即便是龚王赵三家,最强者也不过是七重无双境而已。
那几家真正的掌权者见到他这位副城主,不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吗?
“嗯,去吧!”
戴士城轻轻挥了挥手,待倪镜转身离开之后,他却是又看向了手上的那张信纸,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一瞬不瞬。
…………
广云楼!
这是广元郡城最奢华,也最有名气的一座高楼,集餐饮娱乐为一体,是郡城当之无愧的销金窟。
广云楼背后的金主正是城主府,所以哪怕是龚王赵三家对这日进斗金的地方极度觊觎,也根本不敢有半点表现出来。
夜幕降临,广云楼所在的这条街道灯火通明,在这里是没有宵禁的,到处都是一片吆喝之声。
依附广云楼而生存的青楼酒馆,包括一些小摊商铺都是热闹之极,就仿佛入夜之后,这里才真正进入繁华一般。
只不过想要进入广云楼,没有丰厚的财力,你连广云楼的大门都进不去,很多人也就是过来这里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罢了。
但一些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却是这里的常客,比如说那位龚家的三爷龚平松。
说起来这段时间的龚平松实在憋屈,被山河镖局关押多日,就算后来被龚平章救了出来,这一路也是灰头土脸,一口气得不到发泄。
直至回到这广元郡城,见过了自己的父亲之后,龚平松才感觉放松了几分,第一时间就想来这广云楼寻欢作乐。
一想到自己在广云楼里的那个老相好,龚平松就有些迫不及待,这天都还没有全黑,就已经出现在广云楼外了。
“站住!”
然而就在龚平松带着护卫想要进入广云楼大门的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紧接着他的去路就被拦住了。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拦我家三爷?”
其中一个龚家护卫一向耀武扬威惯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跟着自家三爷来这广云楼了,以前这广云楼不都是将三爷将财神爷一样供起来的吗?
三爷这些年在广云楼花费的钱财,够一些普通平民家族生活好几辈子了,这广云楼看门的是新来的吗,这么没有眼力劲?
骤然被拦下来的龚平松也是脸现不虞,就算他知道广云楼背后可能是城主府,但只是几个看门狗而已,凭什么在自己这龚家三爷面前耀武扬威?
以他龚平松在这广元郡城的名头,他就不信还有不认识自己的。
对方这样做,就是在打他这个龚家三爷的脸啊。
尤其是看到自己被拦下来之后,四周已经有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一些人在小声议论时,龚平松就感觉自己的面子被这几个看门狗给踩了。
“不好意思,广云楼今天晚上不开门接客,诸位请回吧!”
那看门之人倒是没有太过生气,说着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龚平松,似乎是借着此事在告知那些往这边而来的人。
听得这话,龚平松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了几分,而那些围过来的贵人们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什么?广云楼竟然不接客?”
“难道是被什么人包下来了吗?”
“是谁这么财大气粗,居然能包下广云楼?”
“不会是城主府要接待什么重要的大人物吧?”
“又或者是龚王赵三家的家主在里边商议要事?”
“那位好像是龚家三爷,连他都不让进,咱们就更不要指望了!”
“……”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响起,让得首当其冲的龚平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为什么?”
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的龚平松,终于还是沉着脸问了一句,但这个时候对方却没有再说话,就仿佛当他是空气一般。
这一下又让龚平松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打退堂鼓的话,说不定就会成为广元郡城的一个笑柄。
“若是我非要进呢?”
也不知道龚平松哪根筋抽了,这个时候竟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总算是让那守在大门口的护卫队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的龚平松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只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憋屈之极,绝对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当个怂包蛋,更不能落了龚家的面子。
“擅闯广云楼者,死!”
就在旁观众人都在猜测那些护卫会不会给龚家三爷一个面子的时候,却听到从那为首之人口中发出这样一道冰冷之声,还蕴含着极度的杀意。
就算这只是一个三重登堂境的护卫,实力比龚平松还要低了好几个段位,但不少人都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抹坚定不移。
“哈哈,就凭你这三重登堂境吗?”
龚平松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跟着他耀武扬威惯了的龚家护卫自然也大笑附和。
下一刻这位龚家三爷就朝前踏了一步,他还真想要看看,就这么几个低段登堂境的家伙,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敢用命拦自己?
“嗯?”
可很快龚平松的脚步就戛然而止,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那护卫队长抬起手来,其右手掌心之上,有着一枚对他来说并没有太过陌生的令牌。
尤其是那枚令牌正面的“广元”二字,更如同耀眼的日光一样刺眼,让得龚平松的身形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这是……城……城主令?!”
身为龚家三爷,还是在这广元郡城名头不小的龚家管事者之一,龚平松又怎么可能认不出郡城城主府的城主令呢?
只是以前的时候,除非是发生一些大事,城主府才会颁下城主令,哪怕是龚王赵三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龚平松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在这广云楼守卫的,竟然是城主府的护卫,而且手持城主令,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可你们既然是城主府的护卫,那为什么不穿城主府的制式衣袍,而是像个广云楼看门人一样杵在这里呢?
“呵……嘿,误会,这就是个误会!”
城主令一出,就算是借龚平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在这里放肆,而且抬起手来,狠狠拍了身旁龚家护卫的后脑勺一巴掌。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还不给这位兄弟道歉赔罪?”
想来龚平松是记起了这龚家护卫刚才那些不客气的言语,就算对方只是个三重登堂境的下位者,手持城主令之后,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是,对不起,对不起!”
龚家护卫也被吓得魂不附体,心想要是城主府真铁了心要追究自己的话,恐怕龚家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
只是他们这番做作,门口中的护卫们根本就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这再次给了众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在城主令出来的时候,四周的议论声都变得小了许多。
对于城主府的敬畏,对这些人来说几乎是与生俱来了。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让得那里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数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对于最前方的马上两人,很多人竟然没有太过陌生。
“是王有道和王世通!”
龚平松身为龚家嫡系,自然一眼认出那两人的身份,这让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又有一抹异样的期待。
在龚平松看来,这个时间王家二人策马而来,想必也跟自己一样,是想要到这广云楼玩耍享乐的。
可那护卫手中持有城主令,就算来者是王家的家主,身份地位在他龚平松之上,想要进入广云楼应该也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能在这里看到王家家主吃瘪,甚至跟城主府护卫起冲突的话,那对龚平松来说,倒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了。
显然今晚城主府要在这广云楼商议要事,这才将整个广云楼都封锁了起来,连他这个龚家三爷也不让进。
你王家再厉害,也不敢去跟城主府放肆吧?
“来者止步!”
果然不出龚平松所料,当王家两人策马奔近的时候,那个护卫队长已经是再一次踏前一步,口气一如既往地冰冷。
听得护卫的话,王有道和王世通从马上一跃而下,然后大踏步走近。
而在走出几步的时候,王世通还朝着龚平松看了一眼,眼神很有些玩味。
龚王两家的关系一向不好,而王世通和龚平松都是七重登堂境,同时也是两家抛头露面之人,积怨由来已久。
知道某些事情的王世通,这个时候看到龚平松被挡在广云楼之外,而且旁边并没有其他的龚家高层时,已是猜到了一些东西。
这让他生出一抹浓浓的优越感。
他心想如果那位城主大人只请了王家,而没有请龚家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城主府和龚家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嫌隙呢?
姑且不说那还没有露面的赵家,至少眼前的龚平松没有能进入广云楼,这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说不定是龚家做了什么事,惹得城主府不高兴,那位城主大人想要重新寻找一个亲密的合作伙伴,这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事。
这些大家族的高层,其实都知道那位戴城主脾气古怪。
有时候一句话说错,甚至一个表情做错,都有可能引来对方的不快。
“广云楼今晚不接客,请回吧!”
护卫的表现跟刚才如出一辙,这让旁边的龚平松心头多了一丝平衡,而他眼眸之中的期待无疑更加浓郁了几分。
要知道王家可不仅仅只有一个七重登堂境的王世通,旁边还有一个当代王家家主王有道呢。
而且王家虽然也有实力更强的老爷子在,但王有道跟龚平章不一样,其家主之前并没有那个“代”字,是王家真正发号施令之人。
王有道的身份,可就比王世通和龚平松之流高得多了,他是可以决定王家很多大事的,因此那护卫的脸色也比刚才对龚平松要客气几分。
“王世通,我看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今晚可是城主大人在广云楼招待贵客,我就不信你们还敢强行硬闯?”
龚平松似乎找到了一个奚落王家的机会,听得他这话,旁观诸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先前都看过一场好戏了。
虽说刚才丢了面子的是龚平松,但如果能看到王世通甚至王家家主灰头土脸的话,那对他来说也算是不虚此行。
而且龚平松这几句话中还藏了一丝激将之意,似乎是在说王家家主胆子太小,连他这个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三爷都不如。
王家家主王有道,可是货真价实的一重无双境强者,若真被一个三重登堂境的护卫拦在门外,说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王家家主王有道并没有理会龚平松,而是朝着旁边的王世通看了一眼,然后后者就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时候龚平松心头忽然多了一丝好奇,看样子王家并没有知难而退,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呢?
不过龚平松心头肯定,城主府这些护卫刚才对自己如此强势,并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想必对王家也应该同样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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