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吗？
他睡着时候的样子，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的样子，他在厨房做饭时围裙带子松了的样子，正经的照片倒是没有几张。
她解锁手机，打开相册，递到了蒋怡手里。
蒋怡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从相册最上面开始，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秦仲远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并排坐着，盯着那一小块屏幕，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一部手机，足以记录每一个心动瞬间和并肩作战的日子。
破晓小队的日常、秦屿蹲在营地门口啃馒头的侧脸、他和余小小一起靠在车边晒太阳的背影。
还有许多是录制的短视频，画面摇晃但声音清晰，能听到秦屿的笑声从镜头后面传出来，短促而真实。
蒋怡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他只是长成了小小男子汉的模样，轮廓和他14岁的时候区别不大。
眉眼更深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一些，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从前一模一样。
小时候的秦屿脸上很少会有这些笑意，照片里他多数时候都是板着一张脸，偶尔扯一下嘴角也很快就收住了。
可现在，他拥抱着余小小一起拍照的每一张，都能看到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幸福。
蒋怡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含着泪，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隔着那块玻璃触碰到了那些她错过的时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翻完了全部的照片和视频。
好一会儿才将手机依依不舍地递回给余小小，指尖离开屏幕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停顿。
蒋怡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的方向：“你把外边的两个孩子一起叫过来吧，问问是什么情况。”
余小小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朝客厅的方向招呼了一声：“收起你们的异能，跟我一起进来。”
赵晓蕾闻言收起了隐身异能，牵着苗苗走了进去。
她进来之后目光直直地落在秦仲远身上，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愤怒。
刚刚里面说的话，她们在客厅里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赵晓蕾攥紧拳头，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去抓那些稀有异能者？他们也是有家属有亲人的！你就是个畜生，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是个坏蛋！”
她的拳头捏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憋了太久的话一次性倒出来。
“余姐姐，他们就是披着‘为了人类的未来’研发丧尸病毒疫苗这件事。
要一部分人牺牲来成就更多的人，但根本不是！他们就是转移异能、取人性命！
我亲眼看到的，有人被他们抽走了异能，然后尸体被扔到水里喂鱼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矛盾。
从头看到尾，她看得出来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是无辜的，她也是被关在这里的人，和自己一样被人操控着命运。
但这个男人，这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温和却做着刽子手事情的男人，绝对是个恶魔。
蒋怡见赵晓蕾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孩子，你也过来。有什么委屈，我们可以当面说清楚。若他真的对不起大家，我让他给你们道歉，好不好？”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吗？”
赵晓蕾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呜咽着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余小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晓蕾，别哭了。现在哭解决不了问题，实验室还有那么多被关押的异能者在等待我们去解救。”
赵晓蕾听了余小小的话，瓮声瓮气地抽噎着说：“我只要想到陈浩哥，我就很伤心……”
“可是现在时间不多，我们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余小小说完，抬头看向蒋怡和秦仲远。
蒋怡的视线落在苗苗身上，打量了一下这个一直安静站在余小小身边的小姑娘。
余小小将苗苗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开口解释：
“她和我一样是破晓小队的成员，是秦屿专门带出来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
蒋怡点了点头，目光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开口：“既然这里没有其他人，我就先说了。”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余小小身上，像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倾诉对象。
“末世前丧尸就出现了。我和秦屿的爸爸，还有国内的科研团队一起奔赴国外，各个国家对这件事都非常重视，但一直没有取得显著的成绩。”
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秦屿爸爸当时已经研发出了药物，但是他心地善良，只肯在动物身上进行临床试验，不可能用在人身上。
他也害怕失败，让好好的人变成了丧尸。
所以在我和他一起准备下班的时候，一只被关得好好的变异动物从关押处跑了出来，直接咬伤了我。
在迫不得已下，他给我注射了他最新研发的药剂。”
余小小听到这里很惊讶：“那药剂是真的有用吗？不然您此刻也不会在这里了？”
赵晓蕾听到这里，刚刚的怒气也散了一些，竖着耳朵听蒋怡继续说下去。
“是的，药剂在我身上起了作用。但因为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在我身上有用，可后来在别人身上就失败了。”
蒋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微微闪了闪，暂时隐去了关于秦屿特殊情况的那些事。
“我醒来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生活，秦仲远就不想再做这方面的研究了。
我们一起回了国，我和他结婚生子。一直到秦屿十四岁那年，科研方面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国际联盟组织邀请我们去进行学术研讨，我和他爸爸一起出国。
那一次在一场动乱中，我被人注射了一针药剂，从此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她看着面前三个坐在一排乖乖听她讲话的孩子们，声音放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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