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她想了下，还认真地反驳他道：“我不能用力抓你。我力气小，得留着把孩子生出来。”

宁王低低地应着：“嗯，嗯。”

他其实有些听不大清她说话。

脑中嗡嗡响成了一片。

与生俱来的冷静与当下的恐惧，仿佛将他割裂成了两半。

薛芷颜能感觉到他在极轻的，极轻的发抖。

“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宁王迟疑了下。

薛芷颜便换了个问法：“伤得重不重？”

她苦着脸：“我可不愿意你在这里陪着我，等我孩子生出来了，你也没了。那不是让我做寡妇吗？”

宁王的恐惧一下被驱散了，他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捏住了薛芷颜的嘴道：“不会。”

说罢，他才松开手，低声在她耳边道：“我若死了，恐怕不知多少人等着颜颜改嫁呢。”

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薛芷颜脸红道：“哎哎，哪里有那样夸张？我这人还是招人恨来得比较得心应手。”

宁王不语，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哄哄我吧。”薛芷颜突地道。

“好。”宁王应声，便要以一个别扭的姿态去抱她。

薛芷颜推了推他：“不是这个哄，……你跟我讲讲，你遇着了什么事？”

冯御医远远听见这句话，都禁不住回了下头。

哪有人这时候来讲这玩意儿的？

这厢薛芷颜轻哼一声：“不想哄我？”

“……我在山腰处遇见了贺柏谦。”

“那叫遇见吗？不是你孤身诱敌吗？”

“……是。”宁王只能顺着薛芷颜的话答。

薛芷颜一生气就本能地想坐起来，挣扎两下又被宁王结结实实按在了臂弯处靠住。

“我知你生气。”宁王忙道，“是我之过。”

“明明已经有窦如云来接我了，你为何还派方成冢来找我？你为什么自己不带人？这么多人给我都有用吗？”薛芷颜骂他。

“颜颜……你重于我。”宁王只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薛芷颜泄气地看着他：“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好在他们将你带回来了，这便是有用的。”宁王忙道。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路上遇着皇帝的人了吧？人家准备了好多支暗军，就针对你呢。”薛芷颜现在说着，还觉得鼻头发酸。

宁王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却又放了下来。

阿卓见状，忙伶俐地去给宁王倒了水洗手。

宁王洗净了手，竭力将声音放得更温柔，低声与她讲道：“我们回京时，只能依制带两百亲卫。他们要收拢玄武军，要牵制龙武军，要按住圜丘官员，要守住别宫……如此分出去百来人。”

“剩下的便都用我身上了。”薛芷颜闷声道。

“他们各司其职，以最少的人数掌控住了大局。颜颜，我也有我的职责。若不诱贺柏谦出来，他从此便会如黑暗中的毒蛇，随时蛰伏着要咬你我一口。且他日日觊觎你，我如何能忍？”

何况那时，他是真的怕她死了。

若她死了。

他自要为她报仇。

那本是与旁人无关之事……只是他一人的仇恨。上天入地也要将之食肉寝皮的仇。

“我也并不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了……”宁王本意是想令她宽心。

但薛芷颜一听，顿时瞪大了眼：“你以前也干过孤身犯险的事？什么时候？”

宁王意识到失言，但这会儿收回也来不及了，只得低下头来，将声音也压得更低：“那时年纪尚小，敌军剽悍难敌，只得剑走偏锋……”

薛芷颜用力抿住了唇。

“颜颜莫气……”

“我没气。”薛芷颜将脑袋抵着他肩头，“我只是想，哦，若再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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