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嗯？不是吗？朕见你在他们拥簇下站在这里……足以说明，你从始至终都是偏向宁王的……”

薛芷颜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待宁王情真，待我阿娘情真，待身边的丫鬟宫人情真，待宁王的手下，章太子旧部，乃至我庄子上那些仆役……个个情真。”

她告诉他：“唯独待陛下，皆是虚情。”

殿内骤然间又响起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殿门被宫人战战兢兢地推得更开，终于完全露出了里头的梁德帝的模样。

他失了态。

颈间和额角的青筋暴突，紧抿着唇，许是极度的愤怒令他的身形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好……好！”他缓缓平静下来，冷声问：“宁王亦如此吗？”

薛芷颜反问他：“陛下敢问宁王吗？”

梁德帝依旧紧抿着唇，脸色都发青。

半晌，他目光一转，看到了窦如云等人：“……他们不是宁王的亲卫。有些眼熟。”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薛芷颜自然不会瞒他：“是章太子的旧部，当年叛逃出兴元军的人。”

“他们不是被宁王亲手所杀？”

“有些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竟与异族苟合，自然该杀。”薛芷颜话音一转，“陛下知道我们是怎么遇上青珪军的吗？”

“……难怪他们一朝还京。朕还以为他们真是过够了风餐露宿、远离亲人的生活。是你派去保护乔心玉的？看来乔腾造反也是必然的了。他带兵入京了吧？”梁德帝这样的人，只消稍作提点，就会立即明白来龙去脉。

“芷颜，你将朕的心思拿捏得很是清楚啊。那时你用乔心玉打消了朕的怀疑。”他道。

薛芷颜不高兴地皱了下眉，接着说自己的：“有部分兴元军与孟族勾连，青珪军千里迢迢，乘着风沙赶来，只为诛灭这些背叛大梁的人……然后才被我撞上了。”

梁德帝沉默片刻，突地嗤笑出声：“……嗯，是他们会做的事。”

“但你怎么调动得了他们？你如何证明宁王是章太子的后人？”他问。

“虎符。”薛芷颜拿出了那块玉，“这不就是陛下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你从哪里得来的？”梁德帝皱眉。

这一切，简直像是如有神助。

“太子那里。此物和许多封信，是宁王生母留给宁王的遗物。但却被皇后扣下，转交给了太子。指望的就是将来能将青珪军为自己所用，同时用那些信挑动你对宁王的杀心。”

梁德帝面色阴沉，骂道：“这蠢货，看不出来倒还有一副歹毒心思。”

梁德帝问：“那些信呢？”

薛芷颜道：“都在我这里。”

梁德帝眯起眼：“你拆开看过了？”

“看了两封。”

“写的什么？……能挑动朕的杀心。想必是章太子与宁王生母来往的信件吧。”

薛芷颜反问他：“我为何要告诉你？”

梁德帝这才真动了怒，他骂了一句：“太子蠢货……死得极好。”

他蓦地抬眸盯住薛芷颜的方向：“宁王是不是失踪了？”

薛芷颜一下攥紧了裙摆。

“你故意说起信，不就是想要朕拿宁王的消息来换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消息是真是假？”

“早在奔赴圜丘祭祀天地之前，朕就曾吩咐手中一支暗卫，若祭祀后朕未还京，便不得犹豫，立即设法杀死宁王及薛宁。”梁德帝缓缓吐出声音。

他当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来了圜丘“钓鱼”。

他若真死在这里，无非就是提前让七皇子继位。

他手下不缺能人异士，也不缺赵国公一样的忠臣，他们会想法子辅佐七皇子的。董贤妃势弱，外戚也难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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