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内侍听不明白，反而发抖得更厉害了。

梁德帝觉得无趣，放下茶盏屏退了礼部官员，又去看了看七皇子。

就在内侍本能地问起：“陛下今日还去探望薛公子吗？”

梁德帝步子一顿：“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德帝都没有再去看过贺柏谦，他只是渐渐将朝中事务移交太子手中。

太子那副破败的身躯，半月下来就吐了三回血。

梁德帝听了底下人的禀报，淡淡道：“多送些补品到太子那里去。”

太子等来了一堆无用的补品，没能等到他的父皇。

而梁德帝这时，才终于又来到了贺柏谦的院子里。

“听闻你近日仍在告假。”梁德帝道。

“是。”贺柏谦应声从桌案后起来，面前堆着一摞高高的书。

梁德帝顿时将他面容削瘦，好似大病一场的模样收入了眼中。

梁德帝沉下脸，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贺柏谦垂首任他骂，只是悄然攥紧了拳头。

梁德帝扫了一眼，冷笑道：“怎么？朕骂你，你心有不服？”

贺柏谦还是没有说话。

梁德帝失望转身。

贺柏谦这才抬起头来，语气压抑而怨愤：“我只是妒忌……妒忌为何宁王能养在陛下的身边。妒忌他能从陛下手中得到今日的一切……”

“你口中的一切，包括薛芷颜吗？”梁德帝冷声问。

贺柏谦：“……是。”

梁德帝缓缓转身回来：“你也贪图她的好颜色？”

“那是魏王。”贺柏谦道。

梁德帝目光一厉：“你杀了自己的兄弟，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贺柏谦重重一磕头，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

梁德帝道：“不必耍这套苦肉计，朕年少时不得皇父看重，自请去边疆驻守，在殿外跪了一个下午，将头磕破了，皇父也不曾看朕一眼。自己想要的东西，卑躬屈膝，求神拜佛，都是无用之功。唯有自己去夺。”

“我怕……陛下厌憎我。”贺柏谦抬起头道。

“听你这么说，你倒很是笃定能从宁王手中，抢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梁德帝审视着他。

贺柏谦迎上他的目光：“是。”

“宁王之事，是薛国毅告诉你的？”梁德帝突然问。

贺柏谦在那里短暂地沉默了下，再度应道：“是。”

“他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便这样出卖了他？”

“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养我是因为陛下的嘱咐，是因为他有利可图。”

“你倒看得分明。”

“何况……芷颜也并不喜欢他。”

梁德帝听到这里，便再没说什么。

贺柏谦目送着他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小厮敢推门进来，低声问：“公子要等的东西，等到了吗？”

“等到了。”贺柏谦道。

小厮不解：“可是今日陛下前来，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带啊。”

“准备纸笔。”贺柏谦道。

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知道，他的生父要看一看他的本事……

贺柏谦的心跳渐渐变得急促有力。

一切比他想象中顺利……他等的时机，到了！

另一厢，薛芷颜跟着宁王去了一趟兴州。

她走过打制铁器的冶炼所，融化的铁水，渐渐化作锐利冰冷的形状。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虽还未见过血，但已经传递出了肃杀之气。

薛芷颜的手被宁王牢牢攥在掌中，她走得缓慢，低声问：“带我来瞧这些，是为使我安心吗？”

“嗯。”宁王淡淡应声，“也是为让颜颜亲眼看一看，这都是你的成就。”

薛芷颜忍不住一笑：“哪里就算是我的功劳了？也不是我去挖的。咱们得谢谢贺柏谦啊。要不是他安排干子旭在这里，哪能让咱们正好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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