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薛芷媛却一动不动，背脊挺得笔直。

半晌，才喃喃道：“就像一场梦……我好像本来就该长在泥潭里，从来没有爬出来过。”

“二姑娘！别说这些话了！你快……”

“你们还没有听懂吗？他要与他的亲妹妹修复关系了。我不能拦路！我算什么？到底是外人！是罪人的后代！”薛芷媛一把推开身边的仆妇，回到屋中，被子蒙头，再难压抑心中的苦痛哭了起来。

仆妇被推了个屁股蹲儿，惊诧地坐在那里，惊叹于原来二姑娘还有这样大的力气。

这厢贺柏谦走出门，眸光却暗了暗，低声道：“对薛芷媛的外家动手，应当是当初宁王送给芷颜的礼物。”

知书等人听着有点闹不明白：“那咱们是去救……”

“救？”贺柏谦的思绪渐渐清明，“其实他们也说得没错。”

谁？谁没错？

知书茫然。

贺柏谦道：“既然是犯了错的人，承受什么也应当。他们若满门无一生还，对薛芷媛来说，才是解开了她的枷锁。”

知书更茫然了。

那这算是二姑娘好还是不好？

贺柏谦没有多言，很快就往许雯君那里去了。

“母亲，这两日芷颜可有来信？”贺柏谦寒暄过后，便直接了当地问了起来。

许雯君惊讶道：“有。怎么？”

贺柏谦无奈道：“她怎么也不给我写一封？”

许雯君哼声道：“以前还给你写呢，你认真看了么？”

贺柏谦黯然道：“往后便认真看了，如今鬼门关走一遭才知晓世间什么最可贵。”

许雯君叹了口气：“那你主动给她写不就是了？”

贺柏谦点头，这才顺理成章地道：“我能瞧一瞧她给母亲的信吗？”

“叫你先前不珍惜。”许雯君摇摇头，不作他想，也揣着炫耀女儿关心的心思，便命人取来给他看了。

贺柏谦先攥了下手指，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对比了那么多的细节。

如今他要对比的最后一项——是字迹。

贺柏谦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信纸，字体筋骨强劲，一股浓烈煞气透纸扑面而来……

贺柏谦面色微变：“这不是芷颜的字！”

“当然不是了。”许雯君一笑，“这是宁王殿下代的笔。”

贺柏谦：“……”

许雯君又道：“所以芷颜不给你写信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宁王代笔，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了。若你收到的信中有宁王的字迹，恐有私相授受之嫌。”

贺柏谦：“…………”

难道这条路注定走不通了？

贺柏谦问：“为何总是宁王代笔？”

许雯君摇头：“那哪里知道呢？兴许是殿下太过宠着她了。你知道的，你那个妹妹，那半点累都不想受。”

许雯君忍不住笑意：“我也不计较那么多。她有心意就是好的。让宁王代笔，更叫我知道他们夫妻恩爱呢，我心下反而更放心了……”

夫妻恩爱。

贺柏谦心间一闷痛，面上不显，陪着许雯君用过晚饭后就离开了。

贺柏谦也没有就此放弃。

第二日他去见了梁德帝。

他道：“我给芷颜写了许多信，她都不曾回我……”

话语间姿态颇有些寥落。

梁德帝都有些好奇：“她怎的这样不待见你？”

他把薛芷颜得罪了，也没见这么大的气性……

贺柏谦语气低哑：“也许是因为薛芷媛的缘故吧……”

梁德帝这才慢悠悠地道：“芷颜倒是总给朕写信。”

贺柏谦眼底掩不住艳羡之色：“我能瞧吗？”

梁德帝眸光微动，但很快掩去了眼底的暗色。

他笑道：“便让你瞧一眼吧，说的尽是些家常事，也无妨。”

吴少监便亲去取了放信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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