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雷劫
第九十三章 雷劫
北獒没有再说话。
巨大的狼身猛地一晃，后腿在地面一点，整只狼直接从木屋前跃了出去，落在林间的空地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外头的雷声骤然加重。
轰——
轰隆隆——
不再是闷雷，而是一声接一声贴着头顶炸开的那种，震得树冠都在晃，空气里灵力被强行搅动，压得人胸口发紧。
言昭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心一点点往下沉。
乌云已经不是“密布”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云层低得离谱，翻滚得极快，里面的雷光像是被困住的凶兽，一道比一道亮，仿佛随时都会直接砸下来。
这种雷，她没见过。
而且言昭并不怕打雷。
可这种感觉——
像是整片天地都在锁定一个点。
而那个点，离她不远。
言昭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这时夜他们回来了。
黑雾刚散，言昭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一眼就看见了外头那片几乎要塌下来的天。
雷声滚动，云层翻涌，压迫感比刚才又重了一截。
言昭立马就问夜：“他这是怎么回事？”
夜已经在木屋檐下坐下了，姿态闲散得很，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还能怎么回事。”他语气淡淡，“被你养出来了呗。”
言昭：“？”
夜偏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慢半拍的人：“他的气息早就不稳了，只是一直被御兽宗压着。现在跟你待得太久，又进了遮立山这种地方，灵气一冲——”
他耸了下肩：“成长期提前了。”
言昭愣住：“这么快？”
夜点头：“快得很。”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夜又慢悠悠补了一刀：“只不过以北獒现在的实力，扛这个天雷劫，有点悬。”
这句话落下，言昭心脏狠狠一沉。
“扛不住？”她几乎是下意识反问，“那他为什么还要历劫？扛不住不是找死吗？”
夜没回答。
这一次，是霜翎开了口。
他从灵兽袋中现身，站在屋檐下，目光落在远处空地上的灰狼身影，语气比平时更低。
“不是他想历劫，是没办法。”
言昭猛地转头看他。
霜翎继续道：“成长期的门一旦被推开，就停不下来。灵气、血脉、天地规则都会逼着他往前走。”
“对妖兽来说，这不是选择。”
“是命数。”
外头雷声骤然炸响。
一道雷光在云层中翻滚，却迟迟没有落下，像是在蓄力，也像是在确认目标。
言昭站在屋檐下，雷光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她没再看天，反而回头看向夜，语气很直接：“那我怎么帮他？”
夜明显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随即嗤笑了一声：“你认真的？北獒最嫌弃的就是你，巴不得你死，你也要救他？”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留情，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刺。
言昭嘴角抽了一下。
她当然听得出来夜是在故意激她。
但她没炸，也没翻脸，只是抬手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发，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他生气也正常，是御兽宗对不起他。”
夜的神色微微一顿。
言昭继续说下去，没有回避任何东西。
“你们被强行契约，被压着修炼，被困在宗门里。他巴不得我死，也是因为我压迫了你们。”
“但我现在是真的想给你们解开契约，北獒既然已经被推到成长期，那我能帮他渡过去，我也会帮忙，算是我的补偿。”
风声骤紧。
雷云低压，像是听见了这句话，云层翻涌得更凶。
夜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原本那点吊儿郎当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却不再轻佻。
“你还真是……越到这种时候，越不像从前那个样子。”
霜翎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微微抬眸，看了言昭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怀疑。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雷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近。
夜把话说完，语气难得正经。
“你是他的契约者，理论上当然能进雷劫场帮他分担。”
“但你要想清楚，这是天雷劫，不是平时打架。”
“你一进去，雷劫会直接判定为双人承受，威力翻倍。”
“而且——”夜看着言昭，补了一句：“你很可能会一起死在里面。”
这话落下，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言昭：“……”
下一刻，她整个人直接暴躁了。
双手一抬，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有点崩溃。
这种剧情她太熟了。
小说里写烂了的那种——
帮人渡劫，感天动地，然后一起被雷劈。
她不怀疑夜的话，一点都不怀疑。
因为这设定实在太经典了。
问题是——
她不想死啊！
她才刚到元婴，寿命刚涨到四位数，灵石还没花完，宗门还没彻底交接出去，快乐人生才刚起步。
可偏偏……
刚刚那句话，她已经说出口了。
补偿、解契、帮他渡过去。
现在要是临阵反悔，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言昭停下转圈，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整个人写满了纠结。
不帮——
良心过不去，也等于把北獒往死路上推。
帮——
她自己可能先没了。
夜在旁边看着她，难得没出声嘲讽，只是冷眼旁观，像是在等她自己下决定。
霜翎站在屋檐下，雷光映在他脸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劝，也没有拦。
外头的雷云翻滚得越来越低。
北獒站在空地中央，灰色的身影在雷光下显得格外孤立。
言昭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烦躁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夜看了都觉得熟悉的神情。
“行吧。”
她抬头看向雷云，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都到这一步了，要是不进去，我以后睡觉都得做噩梦。”
她转头看向夜，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但你给我记住了，我要是真被雷劈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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