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陈离的幻境
第五十一章 陈离的幻境
言昭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什么意思？”
夜又看了陈离一眼，黑雾在他身侧慢悠悠地晃着，语气里全是嘲讽。“执念太深了呗。你们人族心眼就是多。
每天不干正事，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出人头地，想不拖后腿，想证明自己有用，想配得上这个，配得上那个。明明躺着睡觉就行，非要在梦里给自己加戏。”
言昭转头看向王珩：“王珩，你先出去。”
王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夜已经知道言昭要进这小子神识里去。
夜想了想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语气难得认真：“你要是不想你这个徒弟变成白痴，等会儿进去，不论你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别动用你的神识和灵力强行唤醒他。”
这也不是夜担心陈离，而是因为这小子天赋在人族里来说算很好的，早点晋升，对这女人也有好处。
他站得越高，这女人就越早能从这个破宗门里脱身。
言昭点头。
她当然知道。
这种梦魇，本来就是陈离自己的心境，一旦被外力强行干预，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直接废掉。
言昭伸出手，轻轻按在陈离额前，闭上了眼。
下一瞬，她的意识缓缓下沉。
言昭本以为自己会被拖进一片混乱又压抑的幻境里。
可真正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视线被一片浓重的红色遮住。
言昭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衣料厚重，绣纹细密，红得过分。
她这才反应过来，遮住视线的并不是环境，而是覆在眼前的一块红盖头。
这画面太过违和。
言昭只觉得奇怪，但没有乱动。
她记得夜的提醒，在这里，她什么都不能碰，也不能主动改变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牵住了她。
言昭被那只手牵着往前走，脚步被迫跟上，耳边随之热闹起来。
有人说笑，有人起哄，还有零碎却刺耳的祝贺声，一句接一句地砸进耳朵里。
“送入洞房——”
那一声拖得很长。
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吵闹更盛，红色在视野里晃动，像是要把人彻底淹没。
言昭：“？？？”
什么？
她听错了吗？
言昭被牵着坐到床上。
床榻柔软，红绸低垂，烛火摇晃，满室都是喜庆的刺目红。
她没有乱动，只安静.坐着，耳边的吵闹声渐渐压低，有人笑着开口。
“吉时已到。”
“请少爷掀红盖头。”
那句话落下后，周围像是默契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干净，紧紧握着金如意，动作很轻的，把红盖头缓缓掀起。
随着遮挡视线的红色一点点退开，光线重新落进眼中。
言昭的视线慢慢清晰。
她看见了满屋的人影，看见了喜烛、红绸、满目的祝贺神色，但这些都不重要。
站在她面前的新郎官，是陈离。
他一身大红喜服，衣料柔软而合身，金线暗纹在烛光下流转，把他原本清隽的气质衬得越发温润。
平日里略显清冷的少年，此刻却像是被这身喜服彻底柔化了。
最让言昭心口一紧的，是他的眼睛。
温柔似水。
那双眼里满是情意，专注、珍重，几乎要溢出来一般，全然是一个新郎该有的模样。
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温，还有一点点的小心。
言昭：“？？？”
她脑子转得飞快。
夜那句话忽然在脑海里重重落下，她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心里直接骂了一句。
卧槽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执念，不是野心，也不是什么修行上的贪求。
是这种意思……
就在言昭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身旁的陈离已经坐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她，眉眼低垂，语气温柔似水。
“娘子。”
这一声喊得极轻，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
“我们喝交杯酒吧。”
言昭心口一紧。
她没有动。
下一刻，一个丫鬟低着头走了过来，双手托着一个木盘，上面稳稳放着两只酒杯，杯中酒液微微晃动，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言昭是真的没想到。
她这个徒弟，心思竟然会拐到这种地方来。
那一瞬间的情绪很复杂，有点尴尬，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无措。
她想不明白，陈离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更想不通，一个从练气迈向筑基的人，怎么会在这个阶段生出这样的梦魇，还沉得这么深，像是把整个人都丢进去了。
有必要这么爱她吗？
言昭对陈离，还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在她心里，他始终就是个年纪不大、心性却过早成熟的小孩子。
是徒弟啊……
言昭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杯中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烛光，亮得刺眼。
她不能直接问。
不能戳破，也不能拒绝。
夜说得很清楚，在这里，她只能顺着来，不能硬撕，否则陈离的神识承受不住，轻则受损，重则再也醒不过来。
言昭到底还是舍不得陈离这个天赋，加上人家只是喜欢自己而已，又不是什么罪。
丫鬟、嬷嬷，还有那一群凑热闹的人全都在喊着“恭喜少爷、恭喜少奶奶”。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热闹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没过多久，那些人又乌泱泱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合上，屋里很快只剩下言昭和陈离。
喜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下意识打量起四周。屋子布置得很讲究，梁柱、屏风、桌案，全都是古风样式。
红绸从梁上垂下，烛火映得满室暖红，喜庆得几乎有些过头。
她看得太认真，甚至忘了自己现在正身处陈离的梦魇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娘子，你在看什么？”
声音低低的，很温和。
言昭猛地回过神来，一抬眼，正好撞进那双眼睛里。
温柔似水。
近距离看得更清楚了，陈离的五官本就清隽，此刻被烛光一衬，眉目柔和，轮廓干净，确实……长得很不错。
那种好看并不张扬，但是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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