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死局
暗渠里的水声非常大,有毒的红色烟雾也随着流水向四周蔓延开来,在地宫内逐渐弥漫。
燕明礼手里拿着最后一份夺命散,见到沈时微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疯狂之后疲惫的表情,反而有一种必胜的气息。
这样的温柔和平日里刚正不阿的正义感是一样的,都是藏着利剑的面具。
“我的好女儿,你终究还是来了。”
燕明礼缓缓转过身来,龙袍下摆扫过冰凉的石台,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温和。
“我知道你恨沈崇,恨他把你当成棋子,恨他毒死了你的母亲,但是你要明白,你血管中流淌着我的血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站在你这一边的人。”
沈时微的脚步顿住了,肩头上的毒伤依然隐隐作痛,还魂丹的药力慢慢地运转,在体内压制着乌头蛊的蔓延。
她抬手摸了摸肩上渗血的衣服,手指间沾着淡淡的黑血,望着燕明礼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骨的寒冷。
“我母亲至死,都不愿提起你。”
燕明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摸沈时微的头发,但是被沈时微躲开了。
“她身不由己,沈崇用全族人的生命相逼,她只能守着侯府夫人这个名义活着,我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二十年。”
“等我登基之后,等你认祖归宗,大燕的江山有你一半,没有人敢再委屈你半分。”
沈时微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嘲讽。
“所谓的不委屈,就是看我被沈崇当成棋子来折磨,看我进了相府之后守寡,看我身染乌头蛊处于生不如死的状态?”
“燕明礼,你跟沈崇、顾翰文没有一点不同,你们都是把我当成了夺权的工具,什么血脉亲情,在你们眼里就是用来约束我的锁链。”
她也不再和燕明礼多说什么,只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地宫中央的石台上,那里的玄鸟图腾之上也刻有一道机关口,正是打开水脉总闸的地方。
根据母亲留下的线索,只有前朝皇室的血脉才能打开机关,其他人碰到的话,就会触动地宫中的暗器,当场死亡。
燕明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石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即使你知道了机关的位置又怎样,没有我血脉的帮助,你根本无法打开总闸,如果你强行催动血脉的话,乌头蛊就会立即攻心,你只能活到半炷香的时间。”
“城外百姓以及你自己的生命都将被我掌控,沈时微,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认为沈时微不敢冒险,认为血缘关系可以困住沈时微一辈子,并且认为她不会为了满城百姓陪葬。
地宫入口处传来的是兵器相撞的声音,幽冥卫发出的是怒吼声,而陆沉则发出的是低沉的哼声。
沈时微心里非常紧张,陆沉的事她很清楚,醉红尘中的毒素还没完全去掉,刚才在侯府里又硬撑着运功,现在正在替她挡燕明礼剩下的敌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
“陆沉不能有事。”
这样做的想法立刻在她的脑海中爆发出来,她再也没有任何迟疑的意思,举起手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正好滴在了玄鸟图腾的凹槽里。
当手碰到机关的时候,整个地宫都开始震颤,石台上出现了一条裂缝,水闸的轮子也慢慢的露了出来。
乌头蛊毒随着血液在身体中到处乱窜,沈时微的身体微微颤抖,胸口好像被撕开了一样疼痛难忍,面色苍白如纸,口中流出的血也呈现出黑红色。
燕明礼见状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沈时微会不顾自身安危去触动机关。
“你疯了!你这是在找死!”
沈时微握紧拳头,任由毒液在体内肆虐开来,一点一滴地向着转轮接近,在每走一步的时候脚下就会留下一片黑血。
“我从不被人拿住,不管是沈崇用道德来绑架我,还是你用血缘来约束我,都无法控制我。”
“你想让全城的百姓为你陪葬,我就偏偏要破坏你的计划,你想要江山和帝位,我就要让你一无所有。”
她握住冰冷的铁转轮,用力地转动着,暗渠中水流的速度渐渐变慢了,红色毒雾的蔓延也相应的慢了下来。
燕明礼气急败坏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向沈时微背后刺去,他想破坏机关,使沈时微彻底屈服。
在剑尖快要触碰到沈时微衣服的时候,地宫入口处出现了一个带血的身影,陆沉拿着断剑硬是将沈时微护在了身后。
他满身都是伤痕,铠甲破碎,嘴角流着黑血,但是仍然挺起胸膛把沈时微护在身后。
“敢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燕明礼看着陆沉,眼神阴鸷到了极致。
“陆沉,你真为了一个身中剧毒、前朝余孽的女人和我鱼死网破吗?”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一脸侧过来,声音虽然很低沉,但是很坚定。
“她就是沈时微,是我陆沉此生都要保护的人,跟她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跟血脉也没有任何关系。”
沈时微靠在陆沉身后,感受着他单薄而安定的脊背,心中酸涩涌动,之前被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她抬手搂住陆沉的腰,帮他稳住摇晃的身体,然后继续转动手中的转盘。
正当水源总闸要全部关闭的时候,地宫顶上忽然掉下许多碎石,整个地宫都剧烈地坍塌起来,燕明礼看到这不可控制的局面,竟然发出了一阵狂笑,并且嘴里念出了几句难以理解的咒语。
沈时微体内的乌头蛊忽然变得异常狂躁起来,她的身体也随之变得僵硬了,再也不能握住那转动的轮盘,整个人向地面倒下,与此同时,燕明礼手中的佩剑又向着沈时微刺去。
危急关头,陆沉反手把沈时微紧紧抱住,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承受了燕明礼的攻击。
断剑插入陆的肩膀中,鲜血顿时染透了衣服,陆闷哼了一声,但是仍然没有放开抱着沈时微的手。
沈时微被护在怀中,听着她心跳的声音,感受着他背上温热的血迹,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一直以为陆沉靠近她是想得到沈家的兵符,想掌握权利,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小订婚以来,这个男人心里眼里只有她。
“陆沉,放开手吧,在体内毒素已经开始自相残杀的时候就不存在为你殉情的道理了。”
陆沉低头看看怀里的脸色苍白的姑娘,眼中的戾气已经没有了,只余下心疼。
“我说过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死,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我会让你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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