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孤注一掷
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哽咽着开口。
“拓跋将军带着人马冲进黑风口之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柳夫人，只有拓跋野和燕洵的十万大军。”
“陆将军察觉不对，带着人往里冲，想要把拓跋将军救出来，可两边的悬崖上全是弓箭手，进去的人根本出不来。”
“拓跋将军的母亲是拓跋野手里最大的筹码，他不肯走，陆将军只能带着亲卫杀到他身边，逼着他带着人突围。”
“陆将军自己带着两千亲卫断后，把所有的弓箭手都引到了自己这边，拓跋将军才冲了出来。”
“我们出来的时候，陆将军已经被围在了悬崖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拓跋野的人还在不停往上冲。”
“燕洵的三万京营也到了，把整个黑风口都堵死了，根本没有援军能进去。”
沈时微的指尖滴下血来，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她算准了拓跋野的陷阱，却没算到拓跋锋会因为柳氏失了分寸，硬生生把陆沉拖进了绝地。
站在一旁的燕明礼听到这话，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时微，你完了。”
“陆沉死定了，拓跋锋也废了，你手里就这点人，就算守住了营地，也挡不住拓跋野和燕洵的十万大军。”
“你斗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输得一干二净。”
沈时微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燕明礼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燕明礼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浑身发冷。
“我输没输，还轮不到你来说。”
沈时微站起身，对着亲兵开口。
“把燕明礼和顾翰文都关到同一个营帐里，派人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亲兵立刻应声，拖着瘫软的燕明礼和还在狂笑的顾翰文下去了。
沈时微走到箭楼的地图前，指尖落在黑风口的位置。
黑风口是绝地，两边是悬崖，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现在前出口被燕洵的京营堵死，后出口被拓跋野的大军守住，陆沉困在里面，就是插翅难飞。
除非，有第三条路。
沈时微的指尖顺着悬崖往下滑，落在了黑风口下方的暗河上。
她之前看过舆图，黑风口的悬崖底下，有一条暗河，直通京城外的乱葬岗。
而乱葬岗的密道，顾翰文之前亲口说过，直通天牢。
沈时微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转身就往关押顾翰文的营帐走。
营帐里，顾翰文和燕明礼被绑在两根柱子上。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眼里都带着恨意。
燕明礼恨顾翰文当初把他拉下水，顾翰文恨燕明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好好的局面搅得一团糟。
看到沈时微走进来，顾翰文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恨意，又换上了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怎么？沈太后这是来看我们两个阶下囚的笑话？”
“还是陆沉死了，你过来找我们撒气？”
沈时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问你，黑风口悬崖下的暗河，是不是和天牢的密道相连？”
顾翰文的眼神闪了一下，立刻别开了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沈时微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冷意，“当年你能把假的柳氏送进天牢，能把真的柳氏藏得严严实实，这条密道和暗河，你不可能不知道。”
“顾翰文，我现在没功夫跟你绕弯子。”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我暗河和密道的走法，告诉我真柳氏的下落。”
“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放过你顾家剩下的人。”
顾翰文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权势，可权势没了之后，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顾家剩下的那些族人。
沈时微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开口。
“第二，你什么都不说。”
“我现在就把你和燕明礼关在一起，等到拓跋野打过来，我就把你们两个绑在营门口，让他看看，他的盟友都是什么下场。”
“你应该清楚，拓跋野和燕洵，都不会留着你们两个活口。”
“你别想威胁我！”
顾翰文的声音拔高，却掩不住里面的慌乱，“陆沉都快死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管我顾家的人？”
“我自身难保？”
沈时微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了那封拓跋野写给燕洵的密信，扔在顾翰文面前，“拓跋野和燕洵约定，事成之后，先清理的就是你们这些弃子。”
“你以为燕洵赢了，你能有好下场？”
“我告诉你，只要我沈时微活着一天，我就能保你顾家的人一天。”
“可你要是不说，等到拓跋野打过来，不光是你，你顾家上下几十口人，都会给你陪葬。”
顾翰文的嘴唇哆嗦起来，他看着沈时微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能护住顾家剩下的人，已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营帐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亲兵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太后！不好了！拓跋野带着八万大军，已经到了营地外三十里的地方！”
“燕洵的三万京营也跟着过来了，他们汇合之后，就要往我们这边来了！”
顾翰文听到这话，立刻闭上了嘴，又笑了起来。
“沈时微，你听到了？”
“拓跋野来了！”
“你就算知道了密道又怎么样？”
“你连营地都出不去，还想救陆沉？”
“你就等着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吧！”
沈时微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拓跋野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黑风口离这里足足有百里路，他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带着大军赶了过来。
也就是说，陆沉，很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沈时微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用疼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营地外，拓跋野的十万大军正在逼近，营地内，她只有不到两万的残兵。
陆沉困在黑风口，生死未卜。
拓跋锋带着残兵不知所踪。
真柳氏的下落还握在顾翰文手里。
她好像真的走进了退无可退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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