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说来话长
“是、白姑娘、吗？”
她声音干哑的呢喃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白柳坐下来，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已经没事了，你好好休息，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她们现在的年龄相差无多，甚至她还要小一点儿。
可实际上，她前世活了三十年，看着伤痕累累的冯雪，就像是在看待可怜的小姑娘。
“救、救我！”
冯雪手指收拢，似是想要握紧白柳，却因为虚弱，我完全使不上劲儿。
她好像没听到白柳的话，眼睛微微睁大，却依旧是空洞无神。
只是在下意识的求救。
白柳蹙眉，倒了被温水过来，稍稍把冯雪扶起来一点儿，稍稍给她喂了点儿水。
“求你、救我、救救我！”
再次开口，冯雪的声音好了些，却依旧没有恢复意识，只凭借着求生本能，用无力的手指抓着白柳的衣袖求救。
“我会救你。”
放下茶杯，白柳让冯雪躺回去，任由冯雪拽着衣袖，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冯雪，我在救你，你已经没事了，听到了吗？已经没事了。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冯雪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向白柳，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谢谢，谢谢白姑娘。”
冯雪的唇角微微勾了勾，话音刚落便闭上了眼睛，拽着白柳的手指也无力的落了回去。
轻叹了口气，白柳把冯雪手臂放回被子里，掖好被子才出门。
锁好百济堂大门，白柳到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
先是衣服，然后是包子、白粥、小菜，白柳全都买了回来。
回来时，冯雪已经苏醒。
此时的冯雪虽躺在床上发呆，但眼睛却不再空洞，显然是清醒了过来。
“刚好，我买了粥回来。”
把东西放下，白柳取出白粥，来到床榻边坐下。
“白姑娘，让您费心了。”
冯雪的思绪回笼，对着白柳笑了笑，便撑着想要起来。
考虑到要吃饭，白柳便没有阻拦，而是扶着她，免得她牵扯到伤口。
“费心倒是不至于。”
等冯雪坐好，白柳才取出买回来的披风，暂且给冯雪披上，才试了试冯雪额头温度。
“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来找我，说明你信任我，那待会儿吃了饭，能否告诉我，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还是有些发烧，但已经明显好转。
“白姑娘愿意听，我自然是愿意说的。”
冯雪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荒凉与死寂。
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缠着的白布，冯雪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堪，伸手拽了拽披风，尽可能把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遮住。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遮掩什么，我是个大夫，更严重的伤都见过不止一次。”
白柳端着白粥，亲自喂冯雪吃，眼里满是心疼。
冯雪点点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伸手就要接白柳端着的粥碗，“我自己可以。”
“新伤、旧伤、发烧，体力耗尽刚刚苏醒，就别逞强了。”
白柳空出手，像是对待小孩儿一样，温柔的揉了揉冯雪的头。
“乖，若是心里过意不去，等伤好了再回报我也不迟。”
说着，白柳便收回手，继续她的投喂照顾。
冯雪没再坚持，低着头，乖乖的吃着白柳喂过来的粥。
粥堪堪吃完，冯雪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坠落。
冯雪微微弯着腰，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似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狼狈。
白柳把碗放回灶台上，又坐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冯雪的背，安静等待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冯雪终于抬起了头。
她泪眼朦胧，哽咽道：“白姑娘，能不能、能不能抱抱我？”
白柳依旧没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臂，轻轻抱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呜呜……”
冯雪也伸出手臂抱着白柳，趴在白柳的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音。
从刚开始的压抑，到逐渐撕心裂肺，冯雪好似要把心底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哭声渐渐停下，白柳没有等到冯雪的解释，苦累了的冯雪，红肿着眼睛，趴在白柳的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冯雪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下午。
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里似乎多了几分生机，但更多的还是恍惚不安。
见白柳进来，冯雪下意识的就要起身。
“别动。”白柳先一步按住了她，“这里不是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身体还伤着就好好养伤。”
冯雪窘迫的抿了抿唇，“我还是起来吧，我的事情……说来话长。”
还记得之前的承诺。
白柳点点头，拿出今早买回来的衣服，为了避免伤口再度受创，扶着冯雪起来，帮她穿戴整齐。
“要不要去外面坐会儿？”
半下午的阳光还不错，她坐镇的地方刚好能被阳光照到。
冯雪摇了摇头：“我偷偷跑出来的，不适合露面。”
“没关系。”
白柳把披风拿过来，给冯雪系上，兜帽扣下来，冯雪整张脸被遮去了大半，稍稍低头便没人能看到她的容貌。
“这样就好了，今日来的人也不多，要出去吗？”
整理好，白柳才又问了一遍。
冯雪拽了拽帽子，眸中似乎有多了些什么，她温顺的点了点头，被白柳搀扶着，慢慢的从里间走出来。
“白姑娘的药，似乎格外管用，我上次发烧，喝了两天药稍微轻一些。”
冯雪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端庄。
白柳半开玩笑的道：“你这么相信我，我怎么好让你失望呢？”
“那……那我可以换个称呼吗？”
冯雪微微偏头，眼里隐约浮出了几分期待。
白柳很配合：“你想换成什么？”
冯雪又低下了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道：“我虚长你一岁，能叫你小柳吗？”
“自然。”
白柳唇角微勾。
早上她还在怕冯雪活不下去，现在看来，她似乎多虑了，冯雪的状态正在转好。
两人坐下来，白柳刚把茶水倒上，糕点取出来，放到冯雪面前，冯雪便开口叙说自己最近这几天里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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