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祭祀舞

“姑娘，您真的不去送送姑爷吗？”小桃红十分不解。

昨晚，几方人陆续走了，顾烨宸也没捞着和谢炽宁单独说话的机会，他被一道密旨唤了回去。

今早，上京中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成，顾烨宸骑着高头大马，赫然在列。

他骑在马上，和谢炽宁遥遥相对，二人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谢炽宁低下头，麻利地收拾手中的东西。

“快点把招牌摆开，等会儿说不定就有人来了。”谢炽宁嘱咐小桃红道。

“这会儿不会有人来了，大家都去送顾小将了。”小桃红看着城里街道两旁的百姓，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盲目地想要跟上队伍，多看队伍里的人两眼；有的则是一脸的担忧，但却还要强出笑颜，千叮万嘱。

小桃红抹了一把眼泪，“姑娘，你看，那人的妻子还年轻，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呢，还有那位老妇，她都两鬓斑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后面的话小桃红说不下去了。

谢炽宁站在猎猎寒风中，素袍被风掀起，离人泪与风雪缠在一起，漫过护城墙，漫进每一寸空气里，漫进谢炽宁每一片肌肤骨血之中，沉甸甸压在心头。

谢炽宁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指尖轻叩，清脆的声响震荡她的神魂。随即谢炽宁飞身上了城墙，身影在顾烨宸眼中划出了眷恋的弧度。

谢炽宁舒展双臂，在城楼上开始起舞。

那不是寻常舞蹈，是祭祀舞蹈，为护大疆，为护百姓，为护兵士，为祈平安。

裙摆如炫阳般在雪地上绽开，在苍茫的天地之间，谢炽宁的表情庄重而又神圣，她时而俯身，时而抬头。腰肢轻旋间，又似在传递无声的祈愿。

寒风更烈了，吹乱了谢炽宁的长发，几缕发丝贴着面颊。顾烨宸喉头滚动，收回视线，紧了下握着缰绳的手，高呼一声：“出发！”

风雪呜咽，战鼓雷雷，谢炽宁的舞姿与远去的军队，与嘚嘚的马蹄，与呜咽的人群融为一体，壮烈而又带着最虔诚的祝愿。

一舞终于结束，远处黄沙漫天，谢炽宁感受到脸颊边的冰冷。

她轻轻摸了一下，原来是自己落泪了。

“姑娘，你别伤心，姑爷一定会回来的。”小桃红安慰谢炽宁。

是啊，他一定会回来的，平安回来。离开了自己的顾烨宸，会似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会如大鲲，一日击水三千里。

只是，他二人却在早已注定了的结局里，无法回转。

谢炽宁轻轻捏了捏小桃红的脸颊，打趣道：“别胡说，说不定你家姑娘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呢，我也并不是非要顾烨宸不可。”

“好了，这下真的来客人了，快忙起来。”谢炽宁转身坐到卦摊前，似刚刚有愁绪的并不是她。

第一个来看卦的是位妇人，她满脸愁容，看看谢炽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小桃红适时端了一杯温茶上来，“您先喝喝水，别急，慢慢说，我家姑娘一定能帮你的。”

“哎，好好。”妇人舔了舔干涩的唇，握着茶杯，低头喝了两口，这才缓解了内心的紧张。

“我，我是来替我姑娘算的。”妇人道。

“算姻缘？”谢炽宁在妇人喝茶时，便已将她的面容打量过了，“你女儿感情顺遂，以后日子也会红红火火。”

“哎，可是，她不想嫁人啊。”妇人摆摆手，“我给她不知道托媒人说了多少，可是，她死活没一个肯点头的，一开始，我和她爹就顺着她，可是后面越拖，年纪越大，我和她爹这才急了，只是无论我们如何开口劝说，她愣是不点头。”

“那她与你们有谈过想法吗？”旁边有同来算卦的妇人插嘴问。

“怎么没有。”妇人想想又来了气，“那个死丫头，看上了个纨绔，你说说，纨绔能嫁？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谢大师，我可不可以做个法，断了她的念想，让她乖乖嫁给我们给她安排的好人家。”

谢炽宁有些无语，“你有男方的八字吗？我可以给你女儿以及他的合一合。”

“这有什么好合的，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是个纨绔，人人皆知啊。”妇人不明白，还是一个劲儿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和她爹不希望她能嫁多好，只要人老实，肯干就好。我们给她相的是个秀才公，这也不错了吧。虽然家里穷了些，但是只要他人肯上进，这不好吗？”

“我们再支持支持他，他以后飞黄腾达了，必定不会忘记了我们的恩德。往后，若是我们两口子老了，去了她家，男方也不会瞧不上我们家地位不如他。你们说说，这不好吗？”

妇人又喝了两口茶，这才将心中的郁火平息了下去。

“那，那个纨绔条件怎么样？”旁边的妇人又多嘴问了句。

“家里是不错，是个做生意的，开了不少分铺。”妇人有些不自在地撇嘴，“可是这又怎样，他自己不行啊。”

“他有几个兄弟姐妹啊？父母人怎么样？”

“他是独子，父母，父母现在看着倒也随和，只是，那些有钱人，你是不知道，进了他家门，以后肯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我和她爹以后哪还有日子过，肯定要被对方瞧不起的。”

旁边的妇人看了她一眼，有些难言。

“男孩子对你家姑娘咋样？纨绔又是怎样？”

“他，他舍得花钱，我姑娘想要啥他都肯买，他家有钱，这点钱在他眼里又不算啥，所以，这能说明什么？他整天不是带着兄弟上酒楼，便是到处跑，不像那位秀才公在家读书，你说，这不是纨绔是什么？”

妇人都要忍不住怼她了，人家家里做生意的，他不出去跑，生意是准备等着砸手里呢？

算卦的妇人还有话要说呢，“我和我闺女说了，他家那么有钱，以后肯定要娶几房妾室的，秀才公就不一样了，他穷啊，他人又老实，肯定不会有这些污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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