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你没露馅吧
大伙儿翻了翻字家的粮食袋子，早瘪下去了一半，随身带的几个水囊也空了。
有人道，“三叔公，我们去这村子里讨些吃食和水吧？”
陆三叔公扶着拐杖，叹道，“一个两个去讨也就罢了，你们这两百号人一起去，估计人未必肯给。”
不是未必肯给，是根本不会给，不给还算好的，更可能得情况是把他们当土匪给打杀了。
马老太把水囊里的最后一点水喂给了丫丫和石头，望着底下的村庄长长叹了一口气。“今年夏天莫不是要大旱了，瞅瞅这十多天都没下雨了。”
“谁说不是呢，想着逃离了那些匈奴人，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谁想又碰上了干旱。”
耿婆子用帕子沾了一点水给卢氏和小丫头擦了擦嘴唇，两人的嘴全都干得发裂了。
大夏天没水，真是不让人活。
陆家村的人从出门到现在就没洗过身上，一个个顶着个油头，浑身一股汗馊味。
就连外貌条件最好的沈菀也被晒黑了两个度，皮肤变糙，嘴唇发裂。
“沈家丫头，你看看有没有法子，能讨些水来。”
陆三叔公一看到沈菀，不知怎的，就不自觉带上了微笑。可他不笑还好，一笑两个嘴角就裂开了。
沈菀瞅了瞅自家驴车，上面有许多东西，可惜如今都用不上。
“三叔公，可以找人扮成货郎，拿我们不要的东西去和如归村的村民交换水和食物。用以物换物的方式，把旧物换了。”
陆三叔公一拍大腿，“好好好，就这么办。不愧是秀才娘子，脑子就是灵光。”
有人道，“得找个又高又壮的来当货郎，这样他们就不敢动歪心思。”
有人赞同，“找个一看上去就不好欺负的，也能守得住咱们的东西。”
“我看就陆景强去吧，他长得高大，力气也大。”
陆大哥被点到名，一怔。
他是个老实人，让他去骗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大郎，你过来。”
陆三叔公冲陆大哥招手，见陆大哥乖乖过来，立即往他头上套了一个帽子。
“你三叔公我，年轻的时候还真就干过挑货郎，你把这帽子一带，开口一吆喝就像那么回事了。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你只要说真话的时候，不全说，就成了。”
陆大哥点点头，“三叔公，我晓得了。”
片刻后，大家精挑细选，挑出了几十件物品，把陆家的驴子车塞了个满满当当。
耿婆子带的多，挑出来的东西也多，煤油灯、桌子、椅子摆了一堆。其他人拿出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什么破瓷碗、筷子、围兜子......
陆景升负责把旧物登记好，顺便记录他们需要的物品，大部分人要的都是水、蔬菜、粮食。
他把满满一页纸塞给了陆大哥，“东西都记在上面了，你去换吧。”
陆大哥把纸收好，而后满载着一车乡亲们的期望，朝如归村进发。
如归村不大，此时是午后，不少人吃了饭正在屋子里休息。
陆大哥不敢开嗓子吆喝，也不知道怎么吆喝。
忽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佝偻着背，从屋里出来，他忙上去。
“大爷，我是路过的货郎，您家有没有水，我这有很多旧物给您换，不需要钱。”
老头一听这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后生，你说什么，不要钱？”
“我车上的这些东西，您有看的上的，可以用水、粮食、蔬菜换。”
“我家老婆子的镜子破了。你这车上可有铜镜？”
陆大哥赶紧拿出怀里的单子，一瞅，道，“还真有，您等着。”
“有镜子就好，后生，你进屋里来坐吧，外头热。”老头主动牵起毛驴往自家院子走去。
陆大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同样白头发的老婆婆，婆婆正笑对着他，一脸慈善。
老头把毛驴栓好，道，“老婆子，去打水，来换镜子。”
陆大哥闻言，忙递了两个水囊过去。
老婆婆看到两个大水囊，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去打水了。
最近一直没下雨，地里的庄稼都渴死了，如归村的十几个水井干涸了一大半，现在也只剩下几个还有水。
陆大哥坐在院子里歇息，舒服极了，真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后生，你渴了许久了吧，喝吧。”
老头端了一个白瓷碗走出来，白瓷碗里盛了满满一碗白开水。
陆大哥接了过来，猛地牛饮起来，一碗喝完，还想喝，然而他却开不了这个口。
“大爷，我喝撑了，厨房在哪里，我去放碗。”
陆大哥顺着老头的指引，去了厨房，厨房门的另一头刚好通向水井。
他情不自禁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井水几乎快要见底了。
顿时，心里一沉。
“后生，门口有人找你换货，你快来！”
“这就来了！”
陆大哥听到老头喊他，急忙朝门口跑去。
门口挤了一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要和陆大哥换东西。陆大哥全都一一答应，一个个去拿。每换一个就用指甲在单子上划一下。
直到单子上的东西全都兑换完了，他发现老头还在看他。
他走了过去，经过老头身边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把他拉到一边。
“大爷，其实，我不是货郎，我是逃难到你们这儿的。匈奴人已经打到青州府了，我是青州府的人。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打到你们这儿来。您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水、粮食都要省着些用。”
......
“大郎，是大郎回来了！”
马老太从草垛子上站了起来，高声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好家伙，陆大哥的驴车上装满了东西。
大伙儿忙抢着去帮忙牵毛驴。
沈菀突然凑到陆大哥身边，冷不丁道，“大哥，你没露馅吧？”
陆大哥一怔，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局促道，“没......没呀......弟妹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
等家家户户拿完自己的粮食、蔬菜、水囊，卢氏和女儿也坐上了驴车，陆三叔公便让大家就近找一片林子休息，等到太阳下山再继续赶路。
天热，大家都睡不着，只能靠着自家的牛车、驴车眯一会儿。
沈菀对见石头和丫丫精神还不错，道，“你们俩看看有没有竹枝，帮小婶找一些来。”
丫丫之前找过大珍珠，石头碰上过龙虾，两人都是有些锦鲤运气在身上的，说不定能有收获。
现在，他们在路上没有遇到其他逃难的人，但沈菀可忘不了原著里的描写：这是一场巨大的浩劫，史称“匈奴乱夏”，几乎是整个大夏北部的人都在拚命地往南逃。
常言道“祸不单行”，这会儿正巧又赶上北方大旱，后面不可避免会遇上其他人，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可不行。
因着她会用针，所以打算用竹子做暗器——“暴雨梨花针”。
陆家村的其他孩子也没闲着，被家里人喊着去拔草来做草鞋。
劳动妇女们心灵手巧，几把干稻草，在她们手里搓扭几下，就编织成了一双草鞋。一路上有不少人的脚底磨出了水泡，草鞋更是破了不知道多少双。
卢氏见两小只要和小伙伴们要离开，忙道，“丫丫、石头，你们也去拔些草来，堂婶给你们编草鞋。”
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发现对孩子更喜爱了。又想到第一次见面，什么也没送着两孩子，就想着编草鞋。
“弟妹，你可以教我编草鞋吗？”
冯氏一听卢氏会编草鞋，也来了兴致，他们现在脚上的都是布鞋，眼看也已经磨穿了几个洞，是该换上草鞋了。奈何她手笨，不会编。
卢氏点头，算是答应了。
突然，车上的小丫头尿了，正扯着嗓子哭嚎。
卢氏急忙拿了干净的尿布过来，给小丫头换。耿婆子一见卢氏这动作，吓了一大跳，忙喊陆景升去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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