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莫哭,都是朕的错
对上她泛着泪意的眸子,纪容墨那句到嘴边的没有怎么也说不出口。
初与她相处时,他确实是带着偏见,无论后来他如何喜爱她,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林月漓见他哑然,似是找到了依据般,哽咽着道:“就因为我出自静慈庵,所以连跟您回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物件被打发走。”
“皇上,您还记得您当初说的话吗?
——我何曾说过我想带她回去?一个出身静慈庵,来历不明的女子,凭她也配?
——不过是我闲暇时玩弄逗趣的玩意儿罢了,如今厌了,自然该丢了。
——她若是还知些礼义廉耻,就不该再做无谓的纠缠,否则……只会让我更加厌恶!”
话落,林月漓鼻尖微红,凄然一笑,如水般浸染的眸子里写满了受伤,直勾勾的盯着纪容墨。
“这些话,皇上或许不记得了吧,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在您离开保华寺的日日夜夜里,这些话便如梦魇一般时刻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提醒着我在你,在旁人眼中,有多卑贱!”
“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要依靠喝药来摆脱梦魇!”
“您与他们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有傅景行,只有他在我提起那些经历的时候,眼中不是鄙夷,而是心疼。”
“是他化解了我的梦魇,他用话语和行动告诉我,从前的那些过往不是我的错,我也是个值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姑娘。”
“他真心待我,我自当也回以真心,今日不要说是为他挡箭,便是真的死了,我也不悔!”林月漓眼神坚定道。
纪容墨从未想过,自己当时怒上心头说的那些话,会伤她如此之深,竟令她产生了梦魇。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那么柔弱,娇软,虚弱,娇美苍白的脸庞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可眼中的执拗与坚定却又是那么的令人刺眼,令人嫉妒。
明明……这始终如一被坚定的选择的人应是他才对!
纪容墨抬了抬手,想要去触碰林月漓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指尖落了空。
修长指节缓缓蜷缩,纪容墨看着林月漓那双难掩厌恶的圆润杏眼,第一次意识到他离林月漓很远。
虽然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她的心却不在了,他触碰不到,跑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且她不愿意收回。
纪容墨恍然意识到他拿林月漓毫无办法。
她的心,不属于他。
她的人,不愿离开傅景行。
若是他强逼她,她宁愿死。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他还能拿什么威胁她?
逼急了,她甚至曾说过要与傅景行一起死,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舍不得她死,更不可能让她和傅景行一起双宿双栖。
那他还能怎么办?
他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挽回她?
纪容墨指尖微颤,心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眼帘微掀,看着即便偏过头也难掩身体颤动的林月漓。
她……在害怕他。
是怕他听了她的那些话会对她发脾气吗?
纪容墨不想林月漓怕他,他想要她爱他,要她的心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可是要怎么做呢?
想到她对傅景行的青睐,电光火石之间,纪容墨脑中闪过沈修瑾说的‘温柔’二字。
是不是只要他也待她温柔,她便会回心转意呢?
是了,他不是没有待她温柔过的。
从前在保华寺最情浓之时,二人形影不离,他待她最温柔了,而那时她也最喜欢他。
那是她亲口说的,说了很多遍。
后来他待她不好,凶她,又惹她伤心,再没有温柔过,所以她才会抗拒他。
“对不起。”纪容墨忽然出声道,声音很小,很轻,可是在狭窄的帐子里却足够传入林月漓的耳中。
林月漓浑身一僵,她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纪容墨,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纪容墨的手触碰到了林月漓的脸,她没有躲,好似还沉浸在那一声‘对不起’所产生的惊愕中。
纪容墨的眼眸深了深,他缓缓凑近,宽厚温暖的大掌得寸进尺的捧住林月漓的小脸,一脸认真的道:“漓儿,对不起,是朕错了。”
意识到不是幻觉,林月漓的神情由惊愕转为了震惊。
纪容墨没忍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在其唇角轻啄了一口,这才道:
“当初,是朕的错,朕不该那么说你的,朕不知道那些话会对你产生那么大的伤害,可那是事出有因,你……能不能听听朕的解释?”
见林月漓只看着他不吭声,纪容墨脸上闪过一丝回忆,道:“当时在保华寺误以为你怀孕,虽最后发现只是个乌龙,可朕心里莫名也对那个并不存在的小生命有了不舍。”
“你缠着朕,说要给朕生小宝宝,朕心中是欢喜且期盼的。”
他盯着林月漓的眼睛,神色极为认真道:“漓儿,朕那时并未将你当成玩物,朕是想带你回宫的,朕甚至还吩咐了王顺福,因着你身份不便,先给你安排个侍女的身份待在朕的身边,想着等时机成熟再好好安置你。”
“朕是去保华寺祈福的,遇见你,是一个意外,当时的情况并不适合让你怀孕,所以第二日朕便让王顺福去买了避子药去小厨房煎,想着等回宫后再让你怀孕。”
“那一日……你恰好去了小厨房为朕做糕点。”
面前女子顺着男人的回忆似是也想起了什么,她瞳孔微微瞪大,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下,颤声开口道:“所以……你是那一日知道我在喝避子药的?”
纪容墨点了点头,林月漓垂下眼,眼睫轻颤。
“朕……当时听了你的那些话,很生气,明明前一日你还缠着朕说要给朕生小宝宝,可背地里却一直在偷偷喝避子药,落差太大,所以朕……”
“所以皇上便不想见我了,一直避着我,觉得我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厌恶我,也不想带我回宫了?”林月漓接上话头。
“朕没有厌恶你!”纪容墨急声解释道,似是怕林月漓误会,他连忙道:“朕是很生气,但没有厌恶你!”
“朕当时那么期盼有一个朕和你的孩子,可却偏偏听到了你的那些话,朕当时脑子不太清醒,觉得你不是真心喜欢朕,觉得你满嘴谎言,只是想……想……”
“想跟您回去,过上好日子,您觉得一直缠着您只是因为贪慕荣华富贵?”林月漓道。
纪容墨沉默了。
见他默认,林月漓脸上染上一层薄怒,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泪光,她气愤道:“我若真是这种人,当时为何还要喝避子药?若是能怀上身孕,跟着你回京的几率岂不是更大!”
“我当时之所以喝避子药,只不过……只不过是不知前路,心中不安,也怕您觉得我那时怀孕是在胁迫您,更怕若真是在外面怀上身孕,将来孩子会背上一个奸生子的名声!”
“我……我的人生已经被名声所累,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也如我这般……这般……”话还未说完,林月漓眼眶里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泪水滑落,砸在捧着她脸颊的掌心上。
纪容墨见她哭得伤心,身子一抽一抽的,脸上还因伤口的牵扯闪过一抹痛楚,连忙抬手给她拭泪,放柔了声音道:“莫哭,莫哭,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是朕不该那样想你,连给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你,将你一个人留在了保华寺。”
林月漓哭得更伤心了,“本来就是你的错!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纪容墨低头柔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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