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夜半多事
男人嗓音低沉轻柔,但话语里的狠厉却令人不寒而栗。
一滴泪,从眼眶滴落,砸在纪容墨的手背。
怀中女子身姿纤弱,说出的话,却透着绝望,“你就非要如此吗?”
“就不能放过我吗?”
林月漓哀声道。
似哭非哭的声音并没有让纪容墨心软。
他面无表情,将所有愤怒的情绪藏在表皮之下,如没有感情木偶一般伸手拭去林月漓眼角的泪。
“漓儿,你当知道的。”
“从你招惹了朕的那一天起,你便再也逃不开朕。”
话落,林月漓发出一声嗤笑。
没有半分喜悦,只余悲凉。
再次张口时,透着讥讽,“说来说去,皇上您不过是因为我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与了旁人,心有不甘罢了。”
“所以,才紧抓不放。”
“若是我不曾离开保华寺,或是你我二人不曾重逢,只怕皇上也不会再记起有我这号人物。”
“那段时光,于您而言,也不过是一桩露水情缘……”
“漓儿,朕……”纪容墨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解释。
想要说他没有,他早就后悔了,派人去了保华寺寻她,只不过是晚了一步。
可林月漓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道:“皇上这般纠缠于我,只怕是我这具身体于您而言还用些用处,即是如此,那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纪容墨喃喃。
林月漓声音里透着破碎,“我可以陪您。条件是,皇上不可再对傅家出手,也不可让夫……傅景行发现你我二人的关系。”
“若是有朝一日,您厌倦了我这副身体,便放我离开。从今以后,再不能打扰我们夫妻的生活,可好?”
月光下,林月漓一副视死如归,眼含屈辱的模样看着纪容墨。
看得纪容墨心中一震。
原来……还是为了傅景行……
她就是这般看他的,认为他迷恋她的身体,所以才不放手?
她……就这么在意那傅景行?
也对,若不是在意至极,她又怎会向他妥协,就为了换傅景行出牢狱。
许是怒到极致,纪容墨反而笑了。
他神情阴鸷,缓缓开口道:“若是朕……不答应呢?”
林月漓呼吸一滞,脸上的屈辱尽数消散,化为冷漠。
声音里透着倔强与决绝,“那皇上就是在逼我自裁了。”
“其实想一想,若是能与心爱的男子共同赴死,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
这不是林月漓第一次以性命威胁纪容墨,可这却是纪容墨最为忌惮的一次。
不仅是因为他从林月漓的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然,还因为她拉上了傅景行。
这是之前她从未有过的。
从前,都是纪容墨用傅景行的命威胁林月漓,如今林月漓主动拉上傅景行,反倒是让纪容墨不敢轻举妄动。
他凤眼微眯,冷嗤道:“你就这么确定,傅景行……愿意与你一起赴死?”
此子虽有些许才干,却野心勃勃,善于抓住身边的一切向上爬,不然他一个没落了的簪缨门第的子弟,如何能碾压京中显赫世家中的子弟,于一众人之上。
其父庸庸碌碌,近年才升至从三品,而他却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如此有‘上进心’,会甘愿跟着林月漓赴死?
呵!
他的漓儿,有些小聪明,可在有些事情上,还是天真得不行。
可就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却迷惑了他的漓儿,可真是……令人不爽。
林月漓自然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眼下,她在傅景行心中或许也占据了些许地位,对上林雪瑶,亦有几成胜算,可若是要傅景行为她去死,还是远远不够。
心里明白的很,但面上却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他愿意的。”林月漓自顾自的说道:“即便是不愿,那也是心有顾虑,傅夫人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难免会顾及傅夫人。”
这副‘傅景行最好,若是有不妥之处,也是有苦衷’的语气,听在纪容墨的耳中着实是有些刺耳。
以至于张口便带着妒意,“呵,你倒是对他有信心,你就这么相信他?”
不信他是真心想要她留在身边,却相信傅景行真心愿意为她去死?
“我自然是相信他的。”林月漓道,她声音轻柔,如林中飘散的薄雾,“他是比父母,比任何一切都要令我安心的存在。”
“若是连他都不能信,那我又还能够信谁?”林月漓如是道。
“为了他,我能付出一切!”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可那甘之如饴,宁愿为傅景行付出所有的话却仍旧让纪容墨妒红了眼,恨断了肠。
“好——很好——”纪容墨咬牙道。
“你既如此真心待他,那朕又岂能不遂了你的意!”
说着,纪容墨一用力,将林月漓打横抱起,快走两步扔在了床榻之上。
林月漓惊得往后缩,“你做什么!”
纪容墨一把钳住女子纤细的脚踝将人拉了回来。
精壮的胸膛压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颈侧,
“做什么?交易既然达成,那自是要履行约定了!”
“不行!这是在傅家!”
“傅家又如何?!朕想在哪儿便在哪儿!”
“纪容墨!你……”
剩下的话淹没在唇齿间。
幽静昏暗的室内,只余下女子压抑着的娇吟和拔步床摇晃的声响……
……
半个时辰后,窗边忽而泄出一缕昏黄灯光。
女子有气无力的惊呼声响起,“不行!不能点灯!会被发现的!”
“你快走!赶紧走!”
紧随而来的便是男人的冷哼,“走?朕为何要走?今夜还未结束……”
“什么!你走……”破碎的娇喘声再度响起。
良久后才又传来男人的低声诱哄,“乖,将手拿开,让朕看看你……”
夜,愈发暗了。
春雨时而淅沥,时而骤雨,搅乱了水云轩的一汪春池。
……
水云轩内满园春色,前院书房却未因主人的回归而有半分不同。
傅景行踏着月色推开了大门,迎着黑暗径直坐在了圈椅上,右手肘搭在靠椅上,大掌弓起,大拇指按揉着太阳穴,眉心带着三分疲惫。
刚坐稳,屋内立时便响起了另一道脚步声。
紧接着,昏黄的烛灯缓缓亮起。
点灯的人似乎也知晓傅景行的疲惫,将要歇下,因此只点了两盏,便未再点下去。
“青柏,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傅景行哑声道。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一日的时间从牢狱到傅家,当喧嚣散去,处理好事情后,傅景行只想安静坐一会。
可‘青柏’今夜似乎有些不听吩咐。
疲惫的眉眼又染上了几分不耐,“青柏,下去!”
‘青柏’犹不动。
傅景行彻底失了耐心。
“青柏!”
他侧头看去,当看清昏黄灯光下的面容之时彻底怔在原地。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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