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还
乔溪听完了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这段时间对于宋玖来说，很难熬。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可以把佛珠还给我吗？”她的声音是暗哑的，后悔自己的冲动。她觉得自己好傻，又被骗了。
时亦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而她却无法去指责他。
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他若是不管，过于绝情和冷血，那样会很可怕，也偏离了她喜欢的那个人。可是他管了，她心里又会不舒服，就很矛盾。
她像一只蜗牛，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引诱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最后终于忍不住探出了脑袋，可一旦察觉到危险，她就要迅速缩回到壳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不还。”宋玖没有半分犹豫，他不允许乔溪在这种时候退缩。
“乔乔，就如同你想象的那样，这件事如果需要我的配合，我不会拒绝。并非因为当事人是她，换作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我都会尽举手之劳。这代表不了什么。可也是因为当事人是她，我才想要让你和我一起。”
他也顾不得许多，接过她的篮子，把那双小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我知道你心里会不舒服，可还是选择告诉你，因为我不想隐瞒。与她相关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想瞒着你。乔乔，和我一起，好不好？我所有的一切，都想要你参与进来。”
“你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她出了事，你心疼她，想去帮她，又觉得没法对我交待，你拉着我一起，无非是既要又要。宋玖，你真的太自私！你配不上这串佛珠！也是我自己蠢，好了伤疤忘了疼，主动送上来给你践踏！”
宋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乔溪成功激怒他。
“我自私，你说得对。我他妈真自私到，宁可跟家里闹僵，放弃一切也要来找你。”
他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就迅速恢复了理智。强大的内核，让他很快稳定下情绪。
“这些日子，我们之间的相处，每一刻我都很珍惜。我不信，乔乔，我不信你没有感觉。是故意表现，如你所说，只是想解决生理需求，还是真心待你，我不信你感觉不到。”
说着，他又自嘲了一把，“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付出这种代价，我是白痴吗？”
来到灵山小镇，他几乎是从零开始了。但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说我不配这串佛珠，也许我真的不配，但是我不会还回去。就算我配不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人配得上。”
他敢这么笃定，并不是觉得他没有竞争对手，而是，“我不可能让其他男人靠近你，更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爱你。”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并没有任何越矩行为，可乔溪就是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灼伤了。
在佛祖面前，这简直是巨大的亵渎。
她的眼神躲闪着，“宋玖，注意你的言辞，这可是在佛祖面前。”
宋玖没觉得不妥，而是坦坦荡荡，“佛祖有大爱，我想他也不会是非不分，把人间挚爱当成亵渎。”
最后反而来纠正她，“乔乔，你的理解未免过于狭隘。”
微风带着他身上的味道，快要把她淹没。
“还有一些话，在你的佛祖面前不方便说，我写给你。”
乔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禅房，她把蔬菜送到伙房后，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
宋玖是天生的辩论家，她说不过他。
禅房里放着他带来的小零食，都是她爱吃的东西，他特意挑了素食。
还有他拿来的衣服，手洗干净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这一刻她不愿意去想，也许从她决定为他打磨那一串佛珠开始，他的位置，再也无人替代。
只是她变得胆小了，不再敢轻易交出自己。
顾若云从警局出来，她刚刚见完时亦秋。
虽然之前，两人几乎闹到要绝交，但得知她有事，她还是不计前嫌地赶过来帮她。
那是从小相依为命的情义，是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的。
就像她刚才对时亦秋说的，“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她也同样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与勇气，“亦秋，不要怕，我会带你出去。”
而从与时亦秋的交谈中，她也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时亦秋去了国外之后，原本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她努力准备着比赛，这是除了宋玖以外，唯一能让她献出热情的事。
可没料到，在她大赛当日，陈松晋出现了。
那个在外人眼里德高望重为人师表，却在她这里称之为恶魔的人。
即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却还是没能逃脱这层障碍。她表现失常，没有拿到名次。
然而陈松晋的纠缠并没有停止。
他找到时亦秋的酒店，各种名义侵扰折磨，胁迫她满足自己的私欲。
时亦秋不堪受辱，拉扯之间用水果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那一刻，她在笑。
她害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内心却是解脱。
她想着，这样，也好，一命抵一命，反正，她和他，都是烂命，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后面酒店经理报了警，陈松晋被送医院，时亦秋被警察带走。
现在陈松晋还在昏迷之中，一切得看他的恢复情况才能定性。
时亦秋在局子里等啊等，最后却等来陈松晋出了ICU的消息。
那一刻她有些绝望，在顾若云充满喜悦的声线中。
“你怎么了，亦秋，你不高兴吗？”
时亦秋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惨淡地笑了一下，喃喃地说，“他为什么没有死……”
顾若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想到时亦秋在年少时遭遇的苦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时亦秋此刻的状态，让她有些担忧，她这是，想跟他同归于尽么？
“亦秋，别这样，不行我们就告他，我来替你辩护。”
话虽如此，顾若云却知道，想胜诉很难，且不说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很难取证了，弄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而这些，时亦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算了，没用的。”
她以前没有这么做，是怕别人知道，尤其是宋玖。现在，她没什么可怕的了，却早已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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