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需要一个稳住地位的人
慕稷山眉头紧皱起来，他今日前来就是想要告诉慕昭昭这些，让她不再担心顾北捷，能够回到京城去。
没想到慕昭昭仍旧是想要留下来。
边境这样的地方怎么适合她待着？
“昭昭，你……”
慕稷山的话还没有说完，慕昭昭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她淡笑道：“你也不用让我回去了，若是回到京城，无法第一时间得知北捷的消息，我可能会更加担心，倒不如留下来。”
“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他的好事。”
慕稷山看着慕昭昭坚定沉稳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真的长大了。
他心头一动。没忍住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吧，哥哥允许你留下来，但是你只能在这里等着，若是有任何消息我都告诉你。”
慕稷山又叮嘱慕昭昭注意安全，随后就起身离开。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
慕昭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天际。
顾北捷，你一定要好好的。
……
夜色已深，王庭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大汗殿内仍旧灯火通明。
萧承璟站在一座不起眼的殿后，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包着头巾的侍女悄悄摸过来，冲他点点头，低声道：“大皇子，请跟奴婢来。”
他跟着那侍女七拐八绕，避开巡逻的守卫。
最后钻进了一座华丽繁复的宫殿当中。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暖意融融，主位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斜靠在锦榻上，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婴儿，她正轻轻拍着。
听见动静，女子抬起头。
那是一张艳丽的脸，眉眼间带着西域女子特有的深邃轮廓，肤色白皙，唇若点朱。
她正是西狄大汗最宠爱的妃子阿依慕。
阿依慕穿着一身轻薄的寝衣，外罩一件绣金线的长袍，慵懒中透着说不出的媚意。
“大皇子来了。”她开口，声音软糯却不掩精明，“坐吧。”
萧承璟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掠过她怀里的婴儿。
那是大汗最小的儿子，出生不过三个月，却已经是阿依慕手里最大的筹码，大汗年事已高，早年长子死于战场上，次子也发生了意外，只留下阿娜云一个公主。
如今……这个小儿子的出世，让他迎来了希望。
他现在最疼的就是这个老来子。
“娘娘深夜召见，可是有事？”萧承璟问。
阿依慕轻轻拍着孩子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道：“大皇子这些日子在大汗面前风头正劲，本宫还没来得及恭喜大皇子呢。”
萧承璟扯了扯嘴角：“托娘娘的福，若非娘娘当初引荐，我也走不到大汗面前。”
阿依慕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意。
她确实帮了他。
当初萧承璟初来乍到，是大汗跟前的红人？
不！是阿依慕看出这个天朝来的皇子有用，才在大汗的枕边吹风，让大汗给了他机会。
那时候阿娜云风头正盛，对她有威胁。
她需要一个能在大汗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能帮她稳住地位的人。
萧承璟就是她选中的那把刀。
“大皇子今日献上的那三策，大汗很喜欢。”阿依慕说道：“诱降边将、截断粮道、离间天朝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大汗说了，有大皇子在，何愁破不了天朝的防线？”
萧承璟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那三策是他这些年在朝中耳濡目染学来的，只不过从前，他是皇子，学这些是为了建功立业。
如今，他是丧家之犬，用这些是为了让顾北捷死无葬身之地。
对付自己的父皇，对付自己的国家，着实有些可笑。
“娘娘过誉。”萧承璟道：“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
阿依慕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可大皇子有没有想过，大汗若真的破了天朝的防线，那顾北捷死了，大皇子的目标达成之后呢？”
萧承璟的眸光微微一顿。
阿依慕轻轻拍着孩子，声音不疾不徐。
“大皇子应该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大汗用你是因为你有用。可一旦顾北捷死了，天朝败了，你的有用还剩多少？”
萧承璟沉默了。
他知道阿依慕说的是真的。
西狄人不是傻子，他们用他，是因为他能帮他们打仗，可仗打完了，他这个天朝来的降将，还会被当成自己人吗？
不会！
阿依慕看着他脸色愈发的阴沉，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大皇子需要一个帮助。”
萧承璟抬眸看她。
阿依慕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婴儿入睡，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大汗老了，也不可能再有子嗣，唯有这个小的，是他心尖上的肉，若这个孩子将来能坐上那个位置……”
她抬眼，目光落在萧承璟脸上，“大皇子觉得如何？”
萧承璟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娘需要一个稳住地位的人，对吗？”
阿依慕也笑了。
“聪明。”
两人对视，目光在暖黄的烛火中交织，各自算计，各自衡量。
就在这时，萧承璟忽然开口：“娘娘，我有一事不明。”
阿依慕挑眉：“什么事？”
萧承璟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幽幽道：“娘娘可知道，为何大汗会突然不相信公主？”
阿依慕的笑容淡了淡。
萧承璟继续道：“我们都知道公主阿娜云是被冤枉的，可是在那之前，大汗对阿娜云极为宠爱信任，如今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相信是她下的毒？”
阿依慕的脸色变了，眼眸变得锐利阴沉。
萧承璟看着她，不疾不徐道：“娘娘别误会，我不是要追究什么，只是既然要跟娘娘做盟友，总得知道娘娘手里有什么，我的手里有什么，这样往后办事，才不至于互相掣肘。”
阿依慕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萧承璟坦然迎着阿依慕那目光，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他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正巧今日阿依慕找他，那便试探一下是否如同他心中所想。
如今看阿依慕的神色，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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