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泄露
第二百四十五章 泄露
苏荷靠在椅背上。飞机穿过一片气流，颠了两下。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底标会被偷。”
“不是知道。是等着它被偷。”
“那底标泄露之后你装出来的那些反应。”
“有一半是真的。因为泄露的渠道不是我预设的那条。这说明内部有人在我安排的那个假后门之外，还有别的通道。这条通道我还没找到。”
机舱广播响了。开始播报降落前的安全提示。粤语、普通话、英语各一遍。苏荷没听，她在消化刚才的信息量。
“所以城南项目，你有几成把握？”
“四成。”
“才四成。”
“城南项目本身不重要。十二个亿的单子，赚也赚不了多少。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看清楚几件事：林修远的情报来源在公司哪一层、我二叔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还有那个第三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云层裂开，江海的城区轮廓出现在下方。灰色的水泥丛林，穿插着几条反光的河道。
落地。出机场。赵刚开车，苏铭坐副驾。苏荷和楚行霄坐后排。
车开出机场高速的时候，楚行霄的手机响了。陈东。
“东西拿到了。”陈东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砂纸质感没变。
“过程顺利吗？”
“公寓没人盯。我在外面看了两个小时，确认干净才进去的。密码对得上。马桶水箱里的东西按你秘书说的步骤取了。铜丝没碰。U盘完好。”
“没人盯？”苏荷插嘴。
陈东顿了一下。“前后门、地下车库出入口、对面的楼顶，全看了。确实没有。”
苏荷皱眉。苏铭的公寓没人监视，这反而不正常。昨晚一帮专业人员追杀苏铭，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江海还有一个住处。不去盯，只有两种原因——要么他们已经搜过了，知道东西不在公寓；要么他们根本不知道公寓的存在。
但苏铭在船上住了半年，他之前的住址不难查。
除非，昨晚那帮人要的不是U盘。
“交接点见。”楚行霄挂了电话。
车拐上城市快速路。苏铭在前排一直没说话。赵刚开车很稳，变道不打转向灯，但轨迹精准。老司机的习惯。
苏荷翻手机。一条新消息。公司行政部发来的，说楚建国今天下午到了公司，在楚行霄的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翻了桌上的文件。行政部的小姑娘不敢拦，事后才发消息汇报。
苏荷把手机递给楚行霄。
楚行霄看完，把手机还给她。没有任何表态。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一个城乡结合部的汽修店门口。门头上挂着褪色的招牌，“老陈汽修”。苏荷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这个接头地点的选择，不好不坏，够普通，但“老陈”这名字也太直白了。
陈东从汽修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黑色U盘，外面缠着一层锡纸和防水胶带。
楚行霄摇下车窗。陈东把密封袋递进来。
“有没有被拷贝过的痕迹？”楚行霄问。
“没拆封之前看不出来。但防水胶带的缠法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苏铭缠东西有个习惯，胶带尾端折一个三角，方便下次撕开。这个三角还在。”
楚行霄隔着密封袋看了几秒。确实有一个小小的三角折痕。
“行。你先走。”
陈东转身回了汽修店。没有回头。
车重新开上路。楚行霄把密封袋装进西装内袋。
“回公司。”
苏荷点了下头。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江海本地的区号。
她接起来。
“苏荷小姐？”对方的声音很客气，中年男性，带点江浙口音。
“谁？”
“许志鹏。恒信律师事务所。我们没见过面，但我想我们应该认识一下。楚建国先生让我联系你，说有些文件需要楚行霄先生亲自签字。关于城南项目的补充协议。”
苏荷按下了免提。车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楚行霄看了苏荷一眼。苏荷没有替他接话。
许志鹏在电话那头等着。
“许律师。”楚行霄自己开了口，“什么补充协议？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楚建国先生还没来得及跟您沟通。是关于城南项目中方哲先生遗留的一部分财务审计文件的归属问题。楚建国先生的意思是，这部分文件应当由公司法务部统一接管，不宜由个人持有。”
车里安静了三秒。
“我十分钟后到公司。你要来，就来吧。”楚行霄说完，苏荷替他挂了电话。
赵刚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
苏铭终于转过头来。
“方哲的财务审计文件。就是U盘里的东西。”苏铭的声音很轻，“他们已经知道了。”
车里没人接苏铭的话。
赵刚把车速提上来。城市快速路上车不多，下午三点半，上班族还没到下班高峰。
楚行霄把密封袋从西装内袋掏出来，隔着塑料翻了翻。U盘不大，拇指盖那么点儿，外面裹着锡纸和胶带，跟个粽子似的。
“不能在公司打开。”苏荷说。
“我知道。公司内网有监控日志。任何外接设备，IT部门会有记录。”
“那在哪儿打开？”
楚行霄把密封袋重新塞回去。“先处理许志鹏。U盘的事不急这一时半刻。”
苏铭在前排又转过头来。“你不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看了又怎样。现在公司里有人在等我，我拿着个U盘冲进去，插上电脑看完，然后呢？在许志鹏面前说，你主子是幕后黑手？”
苏铭被怼了回去。
赵刚下了快速路，拐上滨江大道。楚氏集团总部在江海CBD核心区，三十二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晃眼睛。
车停进地下车库。楚行霄下车之前把密封袋从西装内袋取出来，递给苏荷。
“放你那儿。”
苏荷接过来，塞进自己的挎包里。包是帆布的，拉链坏了一半，装U盘这种东西倒很合适没人会觉得这种破包里有值钱的玩意儿。
“苏铭留在车上。赵刚看着。”
赵刚点头。苏铭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把椅背往后放了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楚行霄和苏荷坐电梯上三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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