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江海市场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江海市场
楚行霄的表情没变。“我爸跟你做过生意？”
“十二年前。楚氏刚进江海市场的时候，你爸手里资金不够，找我借过一笔过桥贷。一千万，三天周转，利息给得很足。后来楚氏站稳了脚跟，你爸再也没来找过我。”贺九端起茶杯，“江湖不算大，绕来绕去都是旧交情。”
苏荷注意到楚行霄的手搁在桌面上，拇指指节轻轻摩了一下。这是他处理陌生信息时的小动作。他不知道这件事。
“旧交情归旧交情。”楚行霄把话题拉回来，“我今天来，还是为了那件事。五千万过桥资金背后的人。”
贺九的笑容收了。
“我昨晚说了，这人的底我不能透。”
“九爷，我换个问法。”楚行霄端起茶杯但没喝，“路环岛你那艘深海垂钓的船，上面住着谁？”
茶杯和核桃同时在桌面上停住了动作。
贺九抬眼看了楚行霄三秒钟，又看了苏荷三秒钟。
“你们查到了船。”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铭在船上。”苏荷开口了。楚行霄刚才说不让她接话，但这句话必须她来说。
贺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你是苏铭的妹妹。”
苏荷没回答。不需要回答。
贺九沉默了很长时间。餐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窗外澳门的阳光白花花地照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钉在地板上。
“苏铭是自己上的船。没人逼他。”贺九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半年前找到我，说要借个地方躲一阵子。我看在，一个人的面子上，答应了。”
“谁的面子？”楚行霄问。
贺九没回答。他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下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这个人，你们应该认识。”
楚行霄翻过照片。
苏荷凑过去看。
照片上三个人。背景是一艘游艇的甲板。左边是年轻时的贺九，瘦得跟猴似的，咧着嘴笑。右边是苏铭，短发，晒得很黑，穿件夏威夷衬衫。
中间站着的人，苏荷的目光定住了。
方哲。
楚氏集团前任财务总监，方哲。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地点，澳门。
两年前。苏铭失踪那个夏天。
“方哲跟苏铭认识？”楚行霄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不止认识。”贺九把照片收回去，“方哲是苏铭的大学同学。他们是一起来找我的。”
苏荷的脑子飞速转。
苏铭是计算机专业。方哲是财务管理专业。两个专业都在商学院，同届。她上大学的时候苏铭已经毕业了，对他的大学同学她了解不多。
“方哲现在在哪？”苏荷问。
“不知道。半年前他把苏铭安置到我的船上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贺九摇头，“这人比你们想象的深。他在我这边走的账，全部用的是别人的身份。五千万过桥资金的指令，也是通过加密渠道传过来的，我连他的声音都没听过。”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
“九爷，你收了五千万，帮他走账、藏人。到头来你连雇主的真面目都不知道。这生意做得不亏？”
贺九把核桃重新盘起来，嘎嘎响。
“做我们这行的，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知道太多，命就短了。”他看着楚行霄，“我给你看这张照片，已经破了规矩。楚老板，面子给到这儿了。你要去船上找你秘书的哥哥，我不拦你。但方哲的事，你自己查。”
楚行霄站起身。
“谢九爷的茶。”
“慢走。”贺九没起身，“楚老板，再多一句嘴。苏铭这孩子，脑子好使，但心软。他被人架在火上烤，想下来又怕烫着别人。你们去见他的时候，别太冲。”
苏荷跟着楚行霄走出餐厅。电梯门关上，她才开口。
“贺九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哥不是主谋。他被人利用了，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躲在船上不敢出来。”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苏荷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去路环岛？”她问。
“等赵刚的消息。”楚行霄拿出手机，翻了几眼，“他发了照片过来。泊位上确实有一艘船，甲板上没看到人。但船舱灯亮着。”
苏荷看着手机上赵刚拍的照片。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停在僻静的泊位上。船身有些旧，底部长了水草。半年没动过的痕迹很明显。
“今晚去。”楚行霄把手机收起来。
“几个人？”
“你和我。赵刚在外围接应。”
苏荷没有反对。这是她的家事。她得亲自面对苏铭。
“楚总，有件事先说清楚。”苏荷看着窗外飞过的街景，“上了船之后，不管苏铭说什么，我需要单独跟他谈。”
楚行霄侧过头。
“你单独跟一个可能参与了商业犯罪的嫌疑人谈话，你当我是摆设？”
“他是我哥。”
“他还是要搞垮我公司的人。”
“所以我才要单独谈。有些话，你在场他不会说。”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十分钟。”楚行霄伸出一根手指，“我在舱外等。超过十分钟我就进去。”
苏荷点头。
今晚，两年的谜底该揭开了。
晚上八点。澳门的夜风夹着浓重的海腥味。黑色越野车沿着沿海公路开往路环岛。
车厢内没开灯。苏荷低头检查手里的战术手电。开关推到底，光束打在真皮座椅上，又迅速熄灭。
楚行霄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九下午给的那张照片，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楚行霄开口，没有转头。
苏荷把手电塞进冲锋衣口袋。
“方哲穿的衬衫，牌子是Zegna的限量版。两年前的款式。那件衣服售价超过十万。一个财务总监，就算年薪几百万，也不会花十万买一件沙滩衬衫。”
“不仅是衬衫。”楚行霄把打火机收起来，“方哲手腕上的表，理查德米勒。入门级也要两百万。他离职前的财务审查没查出问题，说明没动过公司的公账。那他的钱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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