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公证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公证处
苏荷把手机放到桌上。
下午一点四十，公证处的副本出来了。楚行霄亲自去取的，取完直接送到律所。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和一杯豆浆。档案袋给了娄律师，豆浆搁到苏荷面前。
“你从早到现在没吃东西。”
苏荷看了那杯豆浆一眼。热的，杯壁上有水雾。
她没推，拿起来喝了一口。
楚行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娄律师把公证副本整理进文件夹。
“有个情况你需要知道。”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苏荷放下豆浆。
“顾行野缺席董事会之后，他的手机关机了。助理说上午十一点之后就联系不上他。顾行舟也在找，没找到。”
苏荷的手没动。
楚行霄看着她的侧脸。
“你觉得他会跑？”苏荷问。
“不会。他在顾氏的股份、远和的隐名股，全绑在这。跑了等于全扔了，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消失是在干什么？”
楚行霄没马上回答。
娄律师的打印机又响了一轮。
“有两种可能。”楚行霄说，“第一，他去找能替他压住审计结果的人。”
他停了一拍。
“他在销毁东西。”
苏荷把豆浆杯放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远和的服务器和内部系统，里面还有没有备份？”
楚行霄摇头：“我不清楚。但吴德康那边走的时候带了一份原件，即使远和内部删干净了，链条也断不了。除非他连药监局的受理记录也能抹掉。”
“他抹得掉吗？”
“那是国家机关的案件管理系统。他顾行野不是神仙。”
苏荷站起来。
“材料下午几点能全部送达？”
娄律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三点半之前，快递和电子版同步。”
“加一个收件方。”苏荷说。
娄律师的手停在键盘上。
“顾氏集团独立审计委员会。”
娄律师看了她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继续打字。
楚行霄在旁边没说话，但他把那个档案袋的封口重新封了一遍，封得比之前紧。
三点十七分。
所有材料发出去了。
苏荷站在律所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马路。下午的阳光把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打成一面镜子，反光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舟的消息。
“苏小姐，我哥的助理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药监局打过来的，通知远和制药明天上午九点配合现场调查。正式的书面通知已经发到公司注册地址了。”
苏荷把那条消息看完。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还有一件事。我二十分钟前联系上我哥了。他在机场，不是出发大厅，是到达大厅。他从深圳飞回来的。”
苏荷的眼睛在深圳两个字上停了两秒。
深圳，远和制药的实验室和数据中心在深圳。
第三条消息进来了，只有一句话。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行李箱，出发的时候没有。”
苏荷盯着顾行舟发来的三条消息，脑子快速转。
深圳。远和的实验室和数据中心，顾行野上午在医院跟她说完话，中午之前就飞了深圳，下午飞回来。来回不到五个小时。
他不是去开会。五个小时不够谈任何正经事。
但五个小时够做一件事，拿东西。或者毁东西。
她给顾行舟回了消息：“他带回来的箱子多大？”
回复很快：“二十寸登机箱，银灰色，没有品牌标。他助理去接的机，箱子是他自己拎的，没让助理碰。”
自己拎，不让碰。
苏荷拨了楚行霄的电话。
“远和在深圳的数据中心，服务器托管在哪家机房？”
楚行霄那边翻东西的声音响了几秒。“南山区一个第三方IDC，叫鼎云科技。远和租了两个机柜，合同签的是三年期，今年十月到期。”
“能查到今天有没有人去过机房吗？”
“机房进出需要刷卡登记。我让人问。”
挂了电话，苏荷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二分。
药监局的现场调查是明天上午九点。从现在到明天早上，还有不到十七个小时。
如果顾行野带回来的是服务器硬盘，那远和深圳数据中心里的东西已经空了。明天药监局去查，查到的是一个干净的壳。
但苏荷手上有吴德康的原件。
链条断不了。
她想了想，又给娄律师发了一条：“补充材料里加一项，申请药监局同步对远和深圳数据中心进行电子数据保全。理由是有证据显示相关方可能已转移或销毁存储介质。今晚之前递出去。”
娄律师回了一个字：“好。”
苏荷把手机揣回口袋，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豆浆。
楚行霄坐在对面，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他开口了。
“苏荷，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问。”
“顾行舟为什么帮你？”
苏荷把豆浆杯放下。
这个问题她想过。不是没有答案，是答案不好听。
“他不是帮我。”苏荷说，“远和是他的名字挂在前面，法人代表、药品经营许可证、GMP认证，全是他签的。如果这件事爆出来，第一个被追责的人是他。”
“所以他先动手。”
“在审计结果出来之前，把自己摘出去。他掀桌子不是为了正义，是怕桌子塌下来砸的是他。”
楚行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
“那他提供给你的信息，可信度有多少？”
“七成。”苏荷说，“剩下三成要自己验。”
楚行霄没再说话。
五点十四分，楚行霄的人回了消息。深圳鼎云科技的进出记录查到了，今天下午一点零七分，有人用远和制药的授权卡进入了机房。登记人姓名栏写的是王磊，远和的IT运维负责人。停留时间四十一分钟，一点四十八分离开。
四十一分钟，足够拆两块硬盘。
苏荷把这个信息转给了娄律师。娄律师十分钟后回了一条长消息。
“数据保全申请已经发出去了。另外我刚收到一个消息，药监局不只安排了明天的远和现场调查，还同步启动了对0417批号药品的紧急溯源，所有涉及该批号的出库、流通、使用记录，都在追溯范围内。”
“溯源能溯到苏蘅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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