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出发寻人
晨雾还未散尽，皇城的轮廓已在身后模糊成一团青灰色的影子。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五月的风拂过，麦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沈娆策马走在萧衡身侧，晨风吹起她的发丝，拂在脸颊上，痒痒的。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目光落在前方冯沛的背影上。
他一言不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萧衡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怎么了？”
沈娆无奈一笑。
“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累了。”
萧衡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几分暖意：“他没事，你不用担心他，你不如担心担心我，我昨夜也没睡好，现在头疼呢。”
沈娆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头疼啊，那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帮你按按？”
萧衡正要说什么。
冯沛忽然勒住缰绳，回过头来，面色有些古怪：“你们能不能别在我身后卿卿我我？我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沈娆的脸微微一红，萧衡却面不改色，淡淡道：“你耳朵尖，那就走前面些，没人逼你听。”
冯沛气结，瞪了他一眼，策马走到前面去了。
沈娆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冯沛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里有事，不想被人看出来。
这一路上，他话很少，偶尔开口，也是关于行程和路线。
他不提盛华玥，不提父亲，不提那些让人心碎的往事。
沈娆也不提，她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
三人策马前行，到了午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官道两旁没有树荫，晒得人头晕目眩。
沈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萧衡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
“前面有个镇子，歇歇脚再走。”
他说。
冯沛点点头，没有反对。
三人策马进了镇子，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在风中轻轻摇晃。
店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萧衡说着，扶着沈娆下了马。
她的腿有些发软，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萧衡连忙扶住她的腰。
冯沛看了他们一眼，别过头去，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三人进了大堂，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店小二端来茶水，又报了菜名。
萧衡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又特意要了一碗鸡汤。
冯沛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冯沛，”
萧衡开口，“你在想什么？”
冯沛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到了锦州，该怎么找。”
萧衡沉吟片刻：“你祖母说她在六月镇，那就先去六月镇，到了再打听。”
冯沛点点头。
沈娆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种一群人去找自己生母报仇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菜上来了，三人默默吃着。
鸡汤很鲜，沈娆喝了两碗，脸色好了一些。
萧衡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娆看了他一眼，乖乖吃了。
冯沛放下筷子，忽然开口：“沈姑娘。”
沈娆抬起头。
“你怕不怕？”
冯沛的声音很轻。
“怕不怕见到她？”
沈娆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怕，可我想见她，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想问问她，有没有想过我和父亲，我想问问她，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
冯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三人歇了半个时辰，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行人稀少，店铺也大多关了门。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萧衡要了两间上房，他和冯沛一间，沈娆单独一间。
沈娆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泸州，父亲带她去看灯会。
灯会上人山人海，她骑在父亲肩上，看得眼花缭乱。
母亲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那笑容很温柔，很温暖。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
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娆起身，打开门，萧衡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就知道你没睡。”
他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
“喝点粥，暖暖胃。”
沈娆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萧衡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娆儿，”
他忽然开口。
“等找到你母亲，你想怎么做？”
沈娆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我不知道，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萧衡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这件事，只能由沈娆自己决定。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赶路。
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微风拂面。
沈娆的心情比昨日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意。
萧衡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冯沛依旧沉默，可面色也不再那么阴沉。
三人策马行至一片山林，道路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沈娆抬头望着那些高大的树木，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泸州，父亲带她去山上采蘑菇的事。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萧衡问。
沈娆摇摇头，笑道：“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我父亲带我去采蘑菇，我不认识蘑菇，把毒蘑菇当成了好蘑菇，采了一大筐，父亲看了，哭笑不得，说‘娆儿，你这是要毒死爹爹吗？’”
萧衡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
冯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后来呢？”萧衡问。
“后来父亲教我认蘑菇，什么样的能吃，什么样的有毒，我学了好几天，才终于分清楚。”
沈娆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父亲说，做人就像采蘑菇，要分得清好坏，分得清善恶，分不清，就会吃大亏。”
萧衡握紧她的手，轻声道：“你父亲是个好父亲。”
沈娆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冯沛忽然勒住缰绳，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萧衡和沈娆也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有人受伤了？”沈娆眉头微蹙。
冯沛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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