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顾二被劫
大理寺大牢深处，血腥气还未散尽。
冯沛和萧衡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甬道两侧的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有狱卒的，也有黑衣刺客的。
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汇成细流，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大牢里本就有的霉味，令人作呕。
萧衡蹲下身，翻看最近的一具黑衣刺客尸体。
一刀毙命，伤口在胸口，干净利落。
他眉头微蹙，又查看了另外两具，都是一样的死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条甬道。
“四个刺客，这里只有三具尸体。”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少了一个。”
冯沛正站在顾明矜的牢房前，铁门大敞着，里面的稻草堆上还留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受了伤。
他的手紧紧攥着铁栏，嗓音沉凝。
“顾明矜也不见了。”
长丰带着人将整个大牢搜了一遍，快步跑回来，面色难看：“殿下，都搜过了，没有找到顾二小姐。后窗有被撬开的痕迹，人应该是从那里被带走的。”
萧衡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三具刺客尸体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少了的那个刺客，带走了顾明矜，这些刺客是南理国的人，他们一定是把人带回驿馆了。”
冯沛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衣袍带起一阵冷风。
萧衡连忙跟上，两人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侍卫直奔驿馆。
马蹄踏碎寂静的夜色，在空旷的街巷中格外刺耳。
冯沛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缰绳。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夜在别院的场景。
顾明矜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她抬起头看他时那双惊慌却又带着几分依赖的眼睛。
还有昨夜在驿馆门口，她说“冯二爷，从那以后，我便爱上了你”时那凄美而决绝的笑容。
驿馆门前，南理国的守卫见大乾官兵深夜来访，面色微变，却还是连忙让开了路。
萧衡和冯沛大步走进驿馆正堂，图格勒已经被惊动，披着一件外袍走出来，面色阴沉。
“乾王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悦，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两人的直视。
萧衡目光如刀，直直盯着他：“图格勒大人，今夜有人潜入大理寺大牢，刺杀顾明矜，刺客一共四人，死了三个，少了一个，本殿怀疑，是你们南理国的人所为，还请大人配合，让本殿搜查驿馆。”
图格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乾王殿下！你这是在污蔑我南理国，我们南理国是讲规矩的国家，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你说刺客是我们的人，可有证据？”
萧衡面色不变，语气却更冷了几分：“刺客虽然死了三个，但他们身上的兵器、衣物，都是南理国的样式，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图格勒冷哼一声：“样式相同就是南理国的人，大乾的兵器铺子里，难道就没有卖南理国样式的兵器？殿下仅凭几件衣服几把刀就想污蔑我南理国，未免也太草率了！”
冯沛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冰：“大人，顾明矜失踪了，若她出了什么事，大乾和南理国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大人确定要阻拦我们搜查？”
图格勒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冯二爷，你这是在威胁老夫？老夫再说一次，刺客不是我南理国的人，顾明矜也不在驿馆，你们若是不信，尽管搜！但老夫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搜不出来，老夫定要到大乾皇帝面前，告你们一个污蔑友邦、欺人太甚之罪！”
他的态度强硬得几乎不留余地，萧衡和冯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凝重。
图格勒敢让他们搜，要么是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是已经把顾明矜转移了。
“搜。”萧衡沉声道。
侍卫们立刻散开，将驿馆前前后后搜了个遍。
可正如图格勒所说，顾明矜不在驿馆，那名失踪的刺客也不在。
萧衡站在驿馆门口，面色沉凝如水。
冯沛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
“殿下，我们怎么办？”长丰低声问道。
萧衡沉默片刻，沉声道：“撤，派人盯着驿馆，南理国使臣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另外，派人去城门、码头、驿站，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城，顾明矜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
长丰领命，转身离去。
萧衡看向冯沛，见他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驿馆的方向，面色阴沉。
他抬手拍了拍冯沛的肩膀，低声道：“先回去，从长计议，她不会有事的。”
冯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消息传到侯府时，顾胥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这些日子他躲在侯府里，哪儿也不敢去，每日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恨意与悔恨。
他恨谢芸，恨她骗了他那么多年，恨她最后还要杀他灭口。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有眼无珠，恨自己辜负了那个真正对他好的人。
“世子，大事不好了！”
阿吉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
“二小姐……二小姐被抓了！说是她杀了阿依娜公主，还……还杀了侯爷！”
顾胥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你说什么？明矜？怎么可能！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人？”
他根本不信。
顾明矜从小就胆小怕事，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阿吉急声道：“是真的！乾王殿下亲自抓的人，二小姐自己也认了！昨夜有人去大牢刺杀二小姐，现在二小姐失踪了，生死不知！”
顾胥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明矜杀了父亲，杀了南理国公主？
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妹妹，怎么可能……
他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可消息并没有因此停止。
顾明矜被抓、失踪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府中上下人心惶惶。
下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着侯府这次怕是彻底完了。
大公子入过狱，二小姐成了杀人犯，三小姐被禁足，夫人又重病在床，偌大的永宁侯府，眼下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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