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萧北乾
他一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夜赶路，片刻都没有歇息。
他大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殿下，属下回来了。”
萧衡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查到了什么？”
长丰摇摇头，面色有些难看：“殿下恕罪，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顾渊的案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客栈里的人都换了一批，原来的掌柜和伙计大多已经不在了，属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还在的伙计。”
萧衡眉头微蹙：“他说了什么？”
长丰道：“那伙计说，那天夜里他起来上茅房，看到一个女子从沈姑娘的房间里出来，那女子低着头，走得很快，他没看清脸，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子，身量不高不矮，穿着一身素色衣裳。”
萧衡的心猛地一跳：“就这些？”
“就这些。”长丰点头，“那伙计说，他当时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人，没敢多看，转身就回去了，第二天出了命案，他才想起来这事，可又不敢跟官府说，怕惹麻烦，属下问了他很久，他才肯说这些。”
萧衡站在原地，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年轻女子，素色衣裳，从沈娆的房间里出来。
他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翻出一份卷宗。
那是顾渊案的卷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案发当晚，顾明矜也在客栈。
她住沈娆的隔壁房间。
萧衡的手微微一顿。
顾明矜……
他想起前两日，她来求他救冯沛时，那双泛红的眼睛，那哽咽的声音，那份不顾一切的急切。
她那么在乎冯沛，在乎到不顾自己的名声，跑到大理寺去求情，又跑到乾王府来求他。
若是冯沛要娶阿依娜，她会不会……
萧衡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过荒唐，荒唐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那夜在沧州，若是她半夜从沈娆的房间里出来，被伙计看到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为什么要去沈娆的房间？
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出来？
萧衡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能确定，但他可以试一试。
“长丰，”他沉声道，“对外放出消息，就说阿依娜公主一案已经查清，凶手就是冯沛，为了给南理国一个交代，陛下决定，今日午时三刻，在驿馆门前，将冯沛斩首示众。”
长丰一愣，猛地抬起头：“殿下，您——”
“照办。”萧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消息放得越快越好，越广越好，我要让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冯沛要被处死了。”
长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听说了吗？冯二爷要被处死了！就在今天午时三刻，驿馆门前！”
“什么？不是说还在查吗？怎么突然就要处死了？”
“查什么查，南理国那边逼得紧，陛下没办法，只能拿冯二爷顶罪，可怜冯二爷，忠心耿耿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唉，谁说不是呢……冯家世代忠良，冯二爷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就……”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不平，有人愤愤，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那可是南理国公主的案子，谁敢沾边？
喜儿在街上买菜，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菜都顾不上买，提着空篮子一路小跑回了小院。
“姑娘！姑娘！”她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出大事了！冯二爷要被处死了！就在今天午时三刻，驿馆门前！”
沈娆正在窗前看书，闻言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
“冯二爷要被处死了！”喜儿急得直跺脚，“街上都传遍了，说案子已经查清了，凶手就是冯二爷，陛下下令午时三刻在驿馆门前斩首！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沈娆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冯沛要被处死了？不，不可能。
他没有杀人，他是被冤枉的。
他是为了大乾才答应那桩婚事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
“我要去见乾王殿下。”沈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转身便往外走。
喜儿连忙跟上：“姑娘，您等等奴婢！奴婢陪您一起去！”
沈娆没有拒绝，只是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出了小院。
她不知道见了萧衡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冯沛被处死。
他帮了她那么多，救了她那么多次，如今他身陷囹圄，她不能坐视不管。
乾王府门前，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她。
“我要见乾王殿下。”沈娆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内监出来，引着她进了府。
萧衡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娆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与萧北乾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可她没有叫出那个名字，只是垂下眼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民女参见乾王殿下。”
萧衡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认出他。
或者说，她认出了，却假装没有认出。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只是淡淡道：“沈姑娘不必多礼，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沈娆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殿下，民女知道冯二爷是被冤枉的，他绝不会杀害阿依娜公主，求殿下再查查，不要冤枉了好人，冯二爷是大乾的功臣，是冯家的希望，他不能死。”
萧衡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急切与担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是为了冯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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