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刻意找茬
萧景琰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歉疚：“抱歉，当初在江南，不便透露真实身份，只能托名江南知府萧景，与沈姑娘相交。”
沈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苦笑道：“殿下言重了，是民女有眼无珠，没认出殿下身份。”
“不。”萧景琰摇头，“是我骗了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物是人非的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
冯沛站在一旁，看看萧景琰，又看看沈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认识？”
萧景琰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沈娆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怀念：“大概八年前，本殿还没去江南任职的时候，曾奉父皇密旨，前往江南附近的州县查一个案子。”
“在那里有幸结识了沈姑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说起来，沈姑娘还是本殿的救命恩人。”
冯沛眉头一挑：“哦？”
萧景琰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江南。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
他奉命前往江南查案，行至一处偏僻山路时，忽然遭遇山匪埋伏。
那群山匪人数众多，个个凶悍，他的随从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
他身负重伤，被逼至悬崖边，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一支商队恰好路过。
商队最前方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少女。
那少女生得极美，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却清雅得像三月的春水。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他，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平静地对身后的护卫吩咐：
“救人。”
就这两个字。
那些护卫训练有素，立刻冲上前来，与山匪厮杀在一起。
不过片刻，便将那群山匪杀得七零八落，落荒而逃。
他被扶上马车，那女子亲自给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
“你伤得很重，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静，“前面有个镇子，我送你去那里。”
他看着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依旧忍不住问：“姑娘不怕我是坏人？”
她笑了，笑容淡淡的，却让他心头一暖。
“你身上的伤，是与人搏命留下的，不是被官府追捕的逃犯。”
她道：“而且，你的眼睛很干净，不像坏人。”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在那个镇子上养伤，一养就是大半个月。
沈娆正好带着商队在那个镇子休整，便时常来看他，给他带些吃的用的，陪他说说话。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说姓沈，让她叫他沈姑娘就好。
他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从泸州来，要去江南做些生意。
他问她做什么生意，她说丝绸、茶叶、瓷器，什么都做一点。
她话不多，却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她不问他的身份，不问他为何会被追杀，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给他讲些沿途的见闻，偶尔也会说说自己的事。
她说她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也算有些家业，她要撑起来。
她说她有个忠心的嬷嬷，有个傻乎乎的丫鬟，她们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说她不喜欢勾心斗角，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听着，心里莫名地安定。
那些日子，是他那些年里最平静的时光。
伤养好后，他要继续赶路，她也要带着商队南下。
临别那日，他站在镇口，看着她登上马车，忽然有些不舍。
“沈姑娘，我们还会再见吗？”他问。
她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有缘自会相见。”
马车辘辘远去，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后来，他查清了案子，回了京城，可他始终忘不了那个在江南小镇上，陪他度过半个月平静时光的女子。
也正是因为她，他后来才会自请去江南任职，只可惜，他到了江南，她家里却发生了变故，他再没见过她。
没想到，她竟然来了皇城。
更没想到，今日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萧景琰收回思绪，看向沈娆，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沈姑娘，多年前你救了本殿一命，我至今未还，这份恩情，本殿铭记于心。”
沈娆摇摇头，轻声道：“殿下言重了，都是缘分，举手之劳，不敢念恩，殿下不必挂在心上。”
萧景琰看着她，也没说什么，只忽然道：“沈姑娘，难得重逢，你随本殿去我母妃那里歇息片刻吧，我母妃是性情温和之人，定会喜欢你的。”
这是想要帮她引荐淑妃，让她多个靠山？
这倒是件好事，只可惜，太后今日和淑妃在一起，她暂时不方便露面。
沈娆微微一笑，随即摇头：“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民女今日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萧景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也好，改日若有机会，本殿再请你入宫，好好叙叙旧。”
沈娆屈膝行礼：“多谢殿下体谅。”
她转身，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她面前。
沈娆抬起头，便见阿依娜公主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一袭火红长裙，明艳动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公主等你很久了。”
沈娆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公主有何贵干？”
阿依娜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许久，才轻笑道：“那日在街上，本公主就觉得你不是寻常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五皇子和冯沛，笑意更深：“能同时得到五皇子和冯二爷的青睐，沈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娆面色平静，语气淡然：“民女不过是寻常百姓，不值公主挂齿。”
“寻常百姓？”阿依娜笑了，“寻常百姓能让五皇子殿下亲自相邀？能让冯二爷护在身侧？沈姑娘，你这话，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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