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孽情
陈姝话音未落便瞪大了眼睛，谢长策伏身吻住了她的唇。
谢长策真的把她了解得透透的，知道做什么能让她厌恶到底。
窗外吹来一股风，将纱帐吹得如同翻滚的波浪，谢长策咬着牙，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我不会去死，我们还有一辈子……”
陈姝的泪自眼角滑落，她看着谢长策的脸，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直到嘴里弥漫着血腥味也不松开。
谢长策任由她这样咬着，只垂眸看着她，“你对我怎么样，我都接受，但若伤及孩子，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陈姝却笑了，“你如此维护他们，那三个孽种也不知道，还不是一样的讨厌你。”
谢长策眸色一暗，伏身一口咬住她的唇，“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孽种。”
陈姝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谢长策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苏明哲已经死了！你的老相好，他已经死了！他死了！你明白吗？”
陈姝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鸣，她似乎要失聪了一般，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也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等她第二日起来时，只见凌乱的床铺，地板上还散落着昨日她穿的衣物，此时已经成为了破布。
身旁的床铺早就空了，谢长策应当已经起身很久了。
麝月推门进来，将热水端到架子上，轻声道:“夫人，您起了吗？”
陈姝垂眸，看着自己身上遍布紫红的暧昧痕迹，比之前几次还要狠，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抬头对麝月说:“让人抬水进来，我要沐浴。”
麝月点了点头，转身刚要走出去，陈姝的声音又自她背后响起来，“让人将屋内打扫干净，床榻上的东西，全部都扔掉。”
麝月自然是知道昨夜的事的，她不敢再说其他的，只恭敬答是，出门吩咐其他丫鬟进来打扫屋子了。
等水来了之后，陈姝由麝月伺候着沐浴，看着陈姝身上青紫的暧昧痕迹，麝月垂下眸子，小心的将花瓣撒在水中。
陈姝闭着眼，不想再想昨夜谢长策的禽兽行径，麝月铺完花瓣，又拿了一旁的小竹瓢舀水淋上陈姝布满咬痕的肩头。
伤口被热水刺激得发疼，陈姝微皱起眉头睁开眼睛，麝月停下手，有些惶恐道:“抱歉，夫人，是奴婢的错……”
“没事，继续吧。”陈姝难得没有发火，麝月这才敢继续给她淋水。
室内响起了水声，水雾缭绕，麝月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道:“将军这几日刚刚凯旋，陛下准了他几日假，恐怕接下来几日他都会在府上。”
陈姝听此，皱紧了眉，“反正他也只会去校场，准不准假与我何干?”
“将军今日起身时说，他这几日都会在府上陪您和三位少爷。”麝月小心的看着陈姝的脸色。
陈姝眼底厌恶更甚，但也知道谢长策要留在府上，她没办法赶他出去。
“他不去校场?”陈姝有些意外，甚至有些烦躁，她又要面对谢长策那张脸了。
麝月点了点头，“听说将军选了几个得力的校尉，由那几个校尉领兵训练。”
陈姝抿了抿唇，点点头。
待她沐浴完，重新坐到梳妆台前，由麝月打扮时，一垂眸，又瞧见了放在台上的信纸。
信纸已经被磨起了毛边，她这几月每日都在看这封信，如今看来，此信竟成了苏明哲绝笔。
她将信纸拿起，捂在自己心口，微一闭眼，一滴泪便滑落下来。
“他……可有遗骨?”陈姝睁眼，颤着声音问。
她一直托麝月打听关于苏明哲的消息，麝月听她问话，沉默的摇了摇头，“听闻是……尸骨无存。”
陈姝呼吸一滞，心痛到难以呼吸，她捏紧手中的信纸，缓了一会儿，才长呼一口气，沉默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岁月催人老，没想到她已经嫁给谢长策十三年了，她才二十九岁，眼角却已经长出细纹，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自那一夜后，陈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直闭门不出，谢长策知道她是为什么，也没有再去惹她心烦。
等谢长策过了陛下准的假，陈姝也没再见他一面。
等他上朝去后，陈姝才着了一袭白衣，未戴簪子，只用了白丝束发，俨然一副寡妇的打扮。
天上还在下雨，陈姝撑了一把净白色的伞缓缓走进了雨里。
她架着马车，也路到城郊东面的山头停下，山头地势有些陡，马车上不去，陈姝便撑伞自己走了上去。
她这里是京城百姓的坟山，许多石碑立在泛黄的枯草上，看着格外荒凉。
陈姝让麝月打听苏明哲的事，得知他虽然尸骨未还，但他爹娘还是给他立了衣冠冢，就在这京郊东面的坟山。
她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什么新坟，又往里走，麻木的看着一座座冰冷的墓碑，但她一直没见到苏明哲的墓，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你到底在哪里……”陈姝垂头，轻声呢喃。
倏然，她又想起苏明哲曾经说过，他不喜欢吵闹，那他的墓又怎么会挨着这么多墓碑。
苏家经营着酒楼，定然是有银子买好的坟地，所以她又加快脚步往上走，这才看见上方一棵大树底下，一座新坟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待她走近，赫然是苏明哲的墓。
陈姝不知怎的，瞧见苏明哲三个字，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山风强劲，夹杂着雨丝吹来，让她身上沾上水气。
她身上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鼓动起来，猎猎作响，她身形瘦削，如同一朵随时可能被风折断的小白花，在狂风中左摇右摆。
陈姝蹲下来，抬手抚摸苏明哲的墓碑，冰冷的感觉传遍她全身，带起刺骨的寒。
“明哲……”陈姝声音有些尖细，细听下是忍耐着的哭腔，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墓碑放声大哭。
风吹散她的哭声，只留下飒飒的草木零落声。
陈姝哭过之后，这才抬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道:“我这辈子，只会承认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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