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继承
萧云程抿了抿唇，到底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陈姝还是关心自己，他还报着若是自己想错了，错怪了生母的希望，语气软了下来，“多谢夫人。”
“你……可还好？”陈姝眼神殷切的在他身上扫视，“听闻是受了重伤，如今就能下地了吗？”
萧云程垂下眸子，点了点头，“没事。”
陈姝见萧云程有些冷漠，强颜欢笑，又夹了菜放在他碗里，“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吃吧。”
但萧云程却没有动筷子，只平静道:“你见也见到了，我还要送阿宁回绥州，明日便起程，天色已晚，你用完饭便回去吧。”
他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陈姝赶紧喊住他，“云程！”
萧云程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何事？”
“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陈姝眼中含着泪花，看着萧云程的眼睛。
萧云程捏紧了手，最终还是走回她面前，“是什么事？”
陈姝刚要开口，又从外面来了几个人，大堂内不再是安静无人的，她有些避讳的看向新来的几个人，迟迟没有开口。
萧云程懂她的意思，只是手指捏得更紧，他怀中还揣着那枚蓝绿色的烟火，陈姝踌躇着开口:“不如我们去外面安静的地方。”
萧云程垂下眸子，遮住眼中情绪，“好。”
两人来到客栈旁边的小湖边，春寒料峭，轻轻撩动人的衣角，萧云程站定转身，衣袂翻飞，发带打卷儿飘飞，视线平静如深潭般看着她，“问吧。”
“你为何要假死?”陈姝抿了抿唇，“你知不知道没有男子支撑的将军府受了多少欺负?”
“父兄之死，我一直记在心上。”萧云程缓缓开口，“夫人，你难道能忘吗？”
陈姝身形一顿，眸色也变幻莫测起来，“所以，你假死就是为了调查你父兄的死?”她上前两步，逼近萧云程，“你两个兄长，死于战场，这一点难道有假?”
她站定，视线直直的望着他，“你的父亲，死于夏方顷错杀报信人，没等到救援，当初还是你去抢回他的尸身，难道你也怀疑?”
“那为何夏方顷会错杀报信人?他跟了我爹十几年，难道还会犯这种错误?”萧云程眸色如冰，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语气，“你当初这么恨夏家，为什么又要暗中帮助夏芷岚?”
萧云程捏紧手指，语气泛冷，“别跟我说，你只是为了让她调查我是不是谢临安。”他捏紧怀中的烟火，“前几日的刺杀……”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姝突然笑了起来，夜色浓郁，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抬头，语气轻松道:“既然你都已经怀疑了，为什么不来质问我呢？”
萧云程眸色一凛，陈姝抬眸，眼中全是冷意，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既然你不来，那我可就来了。”
她话音未落，手上动作极其迅速，萧云程还在愣神时，陈姝便将一把匕首刺进了萧云程的胸膛。
萧云程垂眸看她，陈姝脸上带着狠厉和快意，动作利落的抽刀，萧云程脚步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被湖边的柳树拦住了身躯。
他抬手捂着伤口，鲜血汩汩流下，眼中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娘……你……”他们是亲生的母子，陈姝竟然要杀了他！
陈姝没有答话，见萧云程虚弱，拿起匕首又朝他刺去，萧云程红着眼眶看她，“我们不是母子吗？”
听见他的问题，陈姝顿住动作，笑了笑，“真是让人怀念的问题。”她拿着匕首把玩了一番，语气淡然，“你与你的两个兄长一样，在死前都问了这个问题。”
她说到此，语气又陡然转冷，“流着他肮脏的血，连死都问这种让人心烦的问题。”
陈姝手上匕首一转，挽起一个银白的弧度，看着萧云程悲怆又执拗的眼神，平静道:“我从未爱过你们，甚至每次看见你们，只会让我觉得憎恶。”
陈姝说完，举起匕首往萧云程心口刺去，她清晰的看见萧云程暗红的眼眶流下眼泪，随后绝望的闭上眼睛，银光一闪，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你……”陈姝瞪大了双眼，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她不可置信的垂头看向自己的心口，一柄长剑贯穿她的左肩，长剑剑面泛着冷光，陈姝顺着剑面看去，萧云程修长的指节正握着剑柄。
他指节泛白，看得出握得很紧，几乎有些微微的颤抖，有泪从他脸上滑落，滴在剑面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陈姝本就是左撇子，现下左肩被伤，手也没了力气，手上匕首滑落在地，击起一声闷响。
“你……怎么可以……”陈姝皱着眉，显然是痛到有些失语，她费力稳住呼吸，“我可是你的母亲，你的两个兄长，不会像你……”
萧云程一把拔出自己的剑，脸上已是冷漠的神情，他一振臂，剑面殷红血珠甩落，长剑一转，银白剑花划过，剑已入鞘。
“所以我才能活下来。”萧云程声音清冷，他只为自己的父兄感到不值。
自己的父亲很爱母亲，他是知道的，将军从未有过通房侍妾，只有陈姝一个女主人。
两个兄长也非常敬爱陈姝，就算她从来都对他们不冷不热，兄长们也都尊敬着她。
萧云程能想象，两个兄长得知是陈姝杀他们时，应该也如他一般心如死灰，震惊不已，不过他们应该没有选择反抗，而是带着遗憾和悲痛任由陈姝杀死他们了。
陈姝看着萧云程脸上的冷漠，笑了起来，她跌倒在地，看着萧云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是继承了我的脾气的，都……咳咳……都是一样的绝情。”
她咳出一点血沫，又擦了擦嘴角，平复一下气息才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行了吗？我能亲自到这里来，就一定要取你们的命！你们是逃不掉的。”
萧云程平静的看着她，陈姝的表情带着决然，根本没有一点愧疚之色，萧云程垂下眸子，声音轻轻的，“那你且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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