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病逝

这盆冰并没有被加满水，在丫鬟端着盆子要经过白晚宁旁边时，她还是在众多气味中闻见了微微的玫瑰香。

“等等。”白晚宁叫住丫鬟，转身走出了屋子，外面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冲散了些许方才在屋内被各种香气薰得有些晕的头脑。

白晚宁见那端盆的丫鬟停下来，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下她手中的盆，轻声道:“这盆冰你要端去哪里？”

那丫鬟似乎是早就被叮嘱过，视线有些躲闪，犹犹豫豫没有开口。

白晚宁身旁的引路丫鬟眸色一厉，喝道:“白小姐是咱们府上贵客，是咱们小姐的挚友，她问你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丫鬟被吓住，赶紧回了话:“这冰是小姐说不要了，吩咐奴婢倒掉的。”

白晚宁微微抬眉，郑涵雪要销毁证据。

“我见这冰颜色不错，不如给我拿回去雕个小玩意儿，也不浪费里面名贵的香料。”白晚宁面不改色盯着那端盆的丫鬟。

那丫鬟似乎不知该怎么办，求助的看着一旁引路的丫鬟，那丫鬟侧头对白晚宁赔着笑，“白小姐，这些冰都是小姐用了剩下的，若白小姐喜欢，不如让奴婢们请示了小姐，重新给您做一盆?”

“我用不了这么多，这些冰扔了也可惜，就这些就可以了。”白晚宁不动声色的驳回了丫鬟的话。

那丫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看向端盆的丫鬟，“既然白小姐都发话了，还不去处理?”

“是。”丫鬟赶紧恭敬的找东西将这些冰装起来，白晚宁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转身朝郑涵雪的院子走。

顺便问了一下端盆的丫鬟郑涵雪用了哪些香料，等到几人快走到郑涵雪院子时，萧云程便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对白晚宁道:“严大人那边要我们过去。”

“现在吗？”白晚宁皱眉，“我给涵雪的药还没送出去。”

一旁的丫鬟见萧云程表情凝重，似乎很紧急，便主动上前，“小姐，你把药给奴婢带进去吧。”

白晚宁皱着的眉稍稍松下，对她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她放了几颗平心静气的药，将它递给丫鬟，自己则带着从丫鬟那里拿到的冰离开了。

直到走出南安侯府，萧云程看了看手上的冰，“果然是她。”

其实方才萧云程说的事只是他们提前说好的借口，他们本就没有打算让郑涵雪知道他们去调查线索的事。

严明和他的人等在门口不远处，见他们二人出来，眼神有些亮，“白小姐，怎么样？”

“剩下的都在这里了。”白晚宁示意严明看向萧云程的手上。

其实她内心还是有些挣扎，郑涵雪以前的遭遇她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她过得很苦，好不容易遇见陶越，也扳倒了后母，她为什么要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她们关系其实挺好的，她在求证线索时也曾有过一丝迷茫，到底该不该揭发郑涵雪?

但一有要包庇郑涵雪的想法，白晚宁便会想起陶越那死不瞑目的眼神。

陶越对她也是很好的，她不能因为关系好就包庇凶手，在去制冰的屋子时，她无数次祈求不要是郑涵雪，那里也没有线索。

可到底还是天不随人愿。

郑涵雪是她的朋友不假，可郑涵雪有嫌疑，也不假。

陶越对她，对华亭都有恩，为死不瞑目的他找到凶手，白晚宁更不可能拒绝。

也许她的内心还在挣扎时，她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求证到真正的证据。

严明看了一眼萧云程手上的冰，仵作马上上前查验，没过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大人，就是这个，与死者伤口处的东西一样。”

严明眸色一凛，“那么，凶手基本能锁定了。”他看向南安侯府的大门，“走，与我一起进去拿人。”

白晚宁微低着头，收紧手指，在严明走出几步后，还是叫住了他，“严大人……”

严明侧头看向她，白晚宁深吸一口气，“可否不要用蛮力?”

她虽然知道郑涵雪是凶手，但不是不想让严明在侯府内就将她押解，至少，留她一些体面。

严明也明白白晚宁与郑涵雪的交情，点了点头，“若她配合，我自不会为难她。”

白晚宁看着严明转身离开，萧云程在一旁拥她入怀，替她遮住夜晚的寒风，轻声安慰她:“你没错，阿宁，你的选择是对的。”

不可能因为两人有交情，就让一个夺取别人生命的凶手逍遥法外。

白晚宁分得清。

白晚宁将头埋进萧云程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努力平静自己的内心。

萧云程见此时也没他们什么事了，也不想等严明将郑涵雪抓出来时与白晚宁撞个正着，这样两人情况都不好，因此直接让白晚宁回了马车，准备送她回府。

马车内两人都没说话，雪已经开始化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响亮的哒哒声，白晚宁一直靠在萧云程怀中，出神的想着什么。

马车行过一段路后突然停了下来，萧云程微皱眉头，外面便传来暗卫焦急的声音:“大人，出事了。”

萧云程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沉了下来，“何事？”

“大人你派我们去保护的小世子，病逝了。”暗卫语气有些沉重，也在为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的消逝而惋惜。

他们也是知道将军府小世子的身世的，从出生就被各方势力猜忌诋毁，亲爹病死，亲娘被迫离开，从小就孤苦无依，如今更是直接病逝了。

这一消息从暗卫嘴里说出来时，萧云程都愣住了，他怀中的白晚宁更是瞳孔骤缩，愣愣的看着萧云程，脸颊瞬间褪尽血色，颤着双唇问萧云程:“他……他说什么?亭儿……他怎么了？”

萧云程被白晚宁的声音唤回思绪，转而生出一股愤怒的情绪，他声音冷得吓人，“我让你打探消息，不是让你胡说，你再说一遍，小世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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