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陈情
第二日晨时，沈沐一睁眼就觉得头有些晕，他皱眉捏着眉头坐起身来，身上棉被滑落，寒意瞬间袭上肌肤，他冷得打了一个哆嗦，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一低头，才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只有棉被堪堪遮住自己的身子，入鼻一股淡淡的药味，沈沐感觉到身旁有些动静，侧头往一旁一看，便见一人背对着自己，青丝如锦缎般顺滑，在发中露出一小点圆润的肩头，泛着微微的粉色。
沈沐身子蓦然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背影，昨夜的一些零散片段让他头脑发昏，他昨夜……和阿宁……
沈沐皱紧了眉，可他昨夜不是送楚边月过来吗？
一想到此，沈沐心头倏然一重，他有些害怕的看着那个背影，而那背影也动了动，轻轻翻过身来。
楚边月脸上沾了几丝发，脸红扑扑的，她闭着眼，长睫还在微微颤动，她同样不着寸缕，胸前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隐隐露出春光。
沈沐赶紧移开眼，他侧头闭着眼睛，拳头捏得死紧，他昨夜……确实与楚边月……
沉默了许久，沈沐才稳住心神，他深吸一口气，从榻上下来，将地上的衣衫捡起来重新穿上，本想出去叫人，但向前走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床榻。
榻上的楚边月露着肩，沈沐微微皱眉，还是倒回来将被子给她盖好了才离开。
他刚打开门，正瞧见昨夜的药童举起手要准备敲门的动作，药童见他开门，也愣了一瞬，随即又反应过来，将手上托盘举了举，“公子，里头那位小姐的药煎好了。”
沈沐抿着唇点点头，却不让开身子，只一把接过药童的托盘，“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药童愣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啊……哦……”
沈沐将药拿进房间，楚边月还睡着，他想到方才的场景，又将药放到一旁，将楚边月的衣裳捡起来，走到榻边。
看着楚边月的睡颜，沈沐一咬牙，将她身上的棉被一掀，他拿着衣服往楚边月身上一套，手指触及到细腻的肌肤的瞬间，沈沐像是炮烙般的缩回手，耳尖瞬间红了起来。
沈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了几次，稳了稳心神，他复又拿起衣衫仔细给楚边月穿，待他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睁开眼睛，蓦然对上了楚边月刚睁开的眼。
楚边月的视线还带着一丝茫然，她的眼睛有些狭长，平日里看着有些清冷，但可能是刚睡醒，她的样子看着有些无辜。
“边……边月?”沈沐对上楚边月的视线，语调都结巴起来，他的手还放在楚边月的胸前，正欲替她系上腰带。
沈沐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慌忙收回手，语无伦次的解释:“我……你……不是，我是想给你穿上……”
他只觉得舌头都有些打结，越描越黑，他抿了抿唇，最终只能缓缓沉默下来。
自始至终，楚边月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沈沐受不住她的视线，垂下眸子，手指蜷在一起，用力捏了捏。
四周静得出奇，有光从窗纸透进来，屋内浮动的尘埃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沈沐似乎能听得清自己的呼吸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还是郑重的开口:“边月，昨夜之事，对不起……”
楚边月仔细的看着沈沐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其他的情绪，但他除了愧疚和后悔，什么也没有。
沈沐没等到楚边月出声，抬眸看向她，却从她的眼中读出一丝痛苦和凄凉。
他暗暗捏紧了手，“我会对你负责，边月，我会娶你……”
“不必。”楚边月终于开了口，她移开视线，垂眸看向自己还未系好的衣带。
昨夜之事她还有些印象，其实在沈沐问她的时候，她有能力拒绝的，但她没有，沈沐的吻让她沉沦了下去。
“对不起，我以为……”沈沐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神情有些懊悔，他怎么能忘记，白晚宁不喜欢他，白晚宁没有来，他怎么会昏了头……
楚边月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摇头制止了他的话，“没事。”
她知道，沈沐把她认成了白晚宁，因为昨夜之事发生时，他一直叫的，都是白晚宁的名字。
他这么虔诚的吻她，语气温柔又缱绻的一遍又一遍描摹着那个名字，她从来没听过沈沐这么温柔的语气。
原来沈沐爱人如此热烈，纵然她知道沈沐认错了人，她也甘愿沉沦。
沈沐看着楚边月平静的样子，心下有些乱，他皱眉看着她，“边月，我会娶你，我会负……”
“不必。”楚边月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沈沐，就当是昨夜做了一场梦，今日梦已醒，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其实很清楚，沈沐说娶她只是因为昨夜的事，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她也清楚，沈沐喜欢的是阿宁，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不强求，沈沐娶她不会快乐，她每日看着沈沐那张不快乐的脸，她也不会快乐，所以还不如当做没发生过。
“边月……”沈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如今他拿了楚边月的清白，就该对她负责，这是不能逃避的责任。
但楚边月又拒绝了他，他知道，楚边月也知道，他不喜欢她，昨夜他一遍又一遍缱绻的念着阿宁的名字，几近疯魔，今日看着楚边月平静的脸，他就心虚又愧疚。
“你走吧。”楚边月平静的将自己的腰带系上。
沈沐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听见楚边月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一丝庆幸和感激，但他脑海中又想到楚边月当初在狱中的吻，他便知道，楚边月喜欢他。
他是明白的，楚边月是顾及他的感受，他有喜欢的人，所以很能共情楚边月，更有些心疼她。
他想到当初回京城时对楚边月说的话，他说“边月，你不懂，等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了”，他总是不吝啬在楚边月面前表达自己对白晚宁的爱意。
到今日想起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伤楚边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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