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无援
白晚宁抬起手来，手心上的伤痕很明显，若是以刘明烨的性格，她用刀片伤了他，他还能让老鸨放过自己吗？
白晚宁想到此处，默默抓紧了手中的粗布被子，“昨夜……竞拍我的是何人?你知道吗？”
白晚宁说得有些吃力，云媚手上活计不停，摇了摇头，“这倒不清楚，不过这位老爷是真有钱。”
毕竟花了四万五千两，就只与白晚宁春风一度，简直不敢想象对方是如何的富裕。
“你也没有看见他的面貌吗？”白晚宁心都冷了半截，她如今已失身于人，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云媚摇了摇头，“没有，只知他穿了一身黑衣，头戴玉冠。”云媚努力回忆着，然后补充道:“原本我们以为刘公子就是得主了，没想到最后被这位老爷截胡，可见他定是真心喜欢你……”
刘明烨是凝香阁的常客，出手也是阔绰非凡，一般来说他看上的人是不会有人跟他抢的，没想到昨夜却杀出个程咬金，直接截了胡。
白晚宁听着云媚的话却皱紧了眉，不是刘明烨，那是谁?
“此人……可是姓萧?”白晚宁又想到阿狗之前说的话，陶越似乎去接了萧云程出宫，难道是他来了吗？可他为什么又不带自己走呢？
云媚又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这位恩客并未透露姓名，不过取得芷岚第一夜的公子倒是姓萧。”
白晚宁微微曲起手指，头牌的恩客姓萧?
云媚见白晚宁神情严肃，看出这个萧公子可能她也认识，说不定可以作为救她的线索，因此又想了想，“对了，他应该是和任公子是好友，今日一早我去找你时，还看见了任公子的。”
“任公子?”白晚宁心头微颤，看向云媚，“哪个任公子?”
云媚见她如此举动，便肯定白晚宁是认识任流逸他们的，以为她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如此激动，便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是任尚书家的小公子，他是咱们楼的常客。”
白晚宁似乎是一瞬间就卸了力，和任流逸是好友的萧公子还有几个?那必定是萧云程。
他见了自己的血书跟阿狗说不方便，但转头却来了凝香阁竞拍头牌的第一夜，原来他的不方便是指这个吗？
白晚宁苦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云媚见她神色不对，以为她是觉得对方找了芷岚，她联系不上对方了，便又道:“芷岚以前是官家的小姐，认识任公子他们也正常，也许她有办法能联系他们，你也可以……”
“不必。”白晚宁开口打断云媚的话，勉强对她一笑，“云媚姐姐，谢谢你。”
白晚宁知道，想要逃出凝香阁，只能靠自己，她对之前想倚仗萧云程的自己感到有些可笑，分明是她自己不认萧云程在先，他不救自己，那就算了吧。
云媚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白晚宁却对她摇了摇头，“云媚姐姐，我没事，你去忙吧。”
白晚宁说完便垂着头，云媚见她状态不好，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起身出了门外，笙笙坐在榻边，本来在戳锅炉上冒出的水泡，感觉气氛有些低沉，侧头看过来，就见低头的白晚宁脸上落下一颗晶莹。
“晚宁姐姐，你怎么哭了?”笙笙皱着秀眉，趴到榻边抬头看她，白晚宁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抬手摸了摸笙笙的头，“没事，我就是……眼睛太酸了。”
笙笙歪了歪头，似是在思考什么，随后她转过身子，跑进她的房间翻箱倒柜了一番，又跑了出来，将合拢的五指打开，一颗糖纸皱巴得发白的糖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
笙笙将糖递到白晚宁面前，对她笑了笑，“姐姐，你吃糖，这糖甜。”
白晚宁抬头看着笙笙的笑脸，抬手接过了她的糖，在她的注视下吃了下去，其实她没有吃过这种粗制的糖果，但它确实很甜……
白晚宁在凝香阁做起了打杂的姑娘，老鸨也没给她安排重的活计，只让她缝缝补补一些衣物。
晚间时候，云媚还没有回来，之前云媚都没有这样过，笙笙有些担心，说要去找她，但白晚宁知道，云媚倾尽所有都在保护笙笙，因此她拉住了笙笙，让她在屋内等，她去找。
白晚宁在凝香阁的一层走了一圈，云媚年岁已过二十五，是不能再上第二层的，因此若她还在楼里，那只能是第一层。
她沿着云媚平时的路线走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直到白晚宁走到靠近杂物堆积的房间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伸手拢了拢自己不算整洁的衣物，跨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你还不错，下次我还找你。”
“多谢老爷。”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还未退去的妩媚，听来让人骨头发酥。
白晚宁看着那人扯下自己的钱袋，从里面掏了掏，扔出最小的一个子，屋内顿时传来不满的声音:“咱们先前不是说好的是五十文，怎么才给我十文?”
那男子表情也立刻变得不耐烦起来，他冷哼一声，“你一个人老珠黄的娼妓，还有恩客光顾已是荣幸，今次你也就值十文，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眼看着老头要走，屋内的女子爬了过来，抓住他的裤管，“你不许走，不给我补上那四十文，你别想从这里出去！”
“我去你的！”老头看着干瘦，腿脚倒是有力，一脚踹上对方心窝，将人又重新踹回了屋内。
老头将钱袋一别，提着裤子就走了，只余下屋内传来骂声:“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连娼妓的钱都吃！你他妈连婊子都不如啊你！王八蛋！”
白晚宁听着那一声声熟悉的声音，语调中带着愤怒，但她却听出了一股凄凉的感觉。
她走到门口，房门没关，云媚跌坐在其中，身旁是翻倒的椅子，她方才应当是撞在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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