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虚无之证
苏黎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可现在她等不及了，“给我罢，我要拿它来救命。”
楼鹤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东西不在我这里，我叫人去取。”
“多谢。”苏黎道了个谢。
俩人在这边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话，旁边的折惟义听得一头雾水，迫不及待地插话，“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本官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这一句话便将方才迫人的气势消耗殆尽，仿佛那个矜贵骄傲的折少卿只出现了一瞬间。
“折少卿，此事乃是我一人之故，若是有一日陛下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苏黎冲折惟义道：“今日之恩情，他日结草衔环必报。”
在明知这样做会得罪蔡国丈，甚至陛下还会降罪之后，折少卿和楼鹤鸣依旧愿意帮自己，这份恩情她记住了。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能回报的能力，只能等日后尘埃落定再还。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折惟义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细问了，他叹息一声，拍了拍苏黎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呢？有本官这个少卿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女郎来顶着，本官也听出来了，你要做的事很紧急，可能还与谢辞的命有关，本官虽看不上那厮高傲的做派，但本官信你。”
“放心，既然本官敢这么做，就有应对的法子，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儿，旁的不要管，不要问。”
大不了他去跪着求祖父救命。
虽然可能会被祖父罚一顿，但若是能救下谢辞那条命，也值了。
只要一想到谢辞日后可能会冲自己千恩万谢，点头哈腰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苏黎点头应是，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不辜负折惟义的信任。
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又很慢。
大约半个时辰后，被楼鹤鸣指派去寻人的差役回来了，回来时还带了另外一个差役。
那差役年岁不大，看起来十分机灵，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听见苏黎说想知道最近在查案子的事，他竹笋倒豆子似的将知晓的全都说了出来。
“说起来这也是巧合，小人那坊里有个亲戚就是在蔡国丈府做事的，也是他跟小人说的……”
差役将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又将自己收集出来的“疑似证据”，呈给苏黎。
苏黎将东西接过，从自己的怀中取出碎银塞到他的手中，“多谢，这是赏给你的。”
小差役见到碎银也是眼睛一亮，他家人口简单，全指仗着他在大理寺这活计过日子，苏黎给的这碎银，抵得上他两个月的俸禄了。
不过他还是将碎银子推了回去，“小人不能要，本就是小人的分内之事，再说了，能帮上苏寺直的忙是小人的荣幸，哪里需要这些？”
苏黎摇摇头，将碎银子塞到他的手中，“这是你应得的，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小差役又将目光看向楼鹤鸣，见自家上官点头，这才乐呵呵地将碎银子揣回怀里，“多谢苏寺直！多谢苏寺直！”
楼鹤鸣又将小差役打发走，看向苏黎，“这就够了吗？要不你再等两日，我叫人再去多查些线索。”
“够了。”苏黎说道，目光里全是坚定，“这些足够我得到想要的。”
接着她将那东西塞进怀里，看向一直默默等着的折惟义，“折少卿，接下来我做的事可能会给大理寺带来些许麻烦，若是此事流传开来，你切记一定要撇清关系，实在不行，可以对外宣称……宣称我已并非大理寺之人。”
她费了千辛万苦才能留在大理寺，可现在却又要亲手将它推远。
“说甚傻话？本官岂是怕事之人？”折惟义拍拍胸脯，刚想夸下海口，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哎呀，事情还没发生，不用说这样的丧气话，大理寺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能看出来苏黎要做的事很大，可能会丢掉大理寺司直之位，但没关系，能丢掉就说明还能再找回来。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苏黎真因为此事离开了大理寺，他再想法子把人弄回来。
左手过右手罢了。
苏黎可不知道折惟义已经替自己想好了后路，又和两人说了几句话，转头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而在她刚踏出大理寺不久后，乐正理报信的人刚好赶到。
前后脚这么一闹，自觉肩负着大理寺脸面的楼鹤鸣不得不开始忙碌起来。
早知道就不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了。
——
却说另一边，苏黎从大理寺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去实行自己的计划，而是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中。
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这才抬起头，冲半空中唤了一声，“青松，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苏黎眉头一皱，声音抬高了几分。
这一次空气中传来些许摩擦声，苏黎只觉得眼前一闪，青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青松！”苏黎没想到青松确实守在她的身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些。
“苏小娘子有何吩咐？”青松的声音有条不紊。
苏黎压低声音道：“你能联系到谢辞吗？”
青松摇摇头，“主子离开之前说过，他的行踪会保密，若是有要事会联系我，这边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范公或者六皇子。”
苏黎没有意外，看来，谢辞是不希望有人能通过这边发现他的行踪。
“是这样的。”苏黎斟酌了一下语言，“我怀疑谢辞有危险，现在要去做一件能保住他性命的事，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青松原本还算放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苏黎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谢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而我就要做的就是尽量缓解他那边的压力。”
“只有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青松的眼珠动了动，眼底的怀疑和信任反复交替，终于他还是问了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人！”苏黎毫不犹豫道：“我现在不能借调大理寺和审刑院的人，做什么都不方便，我需要你帮我找几个身强体壮的护卫。”
青松有些意外，没想到苏黎提出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要求。
“可以。”他爽快答应，“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要跟着，有什么发现也不能瞒着我。”
“当然。”苏黎自然没有异议，青松是谢辞的人，紧急情况下去联系谢辞最好不过。
“我现在就去找人。”青松见苏黎答应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主子在临走时将自己留下，要他暗中保护好苏黎，他虽然应了，可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现在听到苏黎又这么说，更觉得焦躁无比。
要是能跟在苏黎的身边，他也能最先知道消息，最起码心里有个底。
不知怎地他总有一种感觉，苏黎的话并非无的放矢，主子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说定后，苏黎又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青松的身影再次消失，而苏黎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热闹的街道，转身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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