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PTSD
徐达刚走出皇宫欲要驾马离去。
却被一路小跑而来的太监又喊回了御书房。
不光徐达。
凡是在京都内的武将都被老朱用禁军快马加鞭喊了过来。
汤和，蓝玉，李文忠，冯胜……包括一直窝在家中著书的胡先登都不例外。
……
御书房内。
一帮老男人在相互传递着驿卒递来的军情。
胡浩则蹑手蹑脚的躲在了书架后面。
自己老早就想回家了。
奈何老朱不许啊。
“朕叫你们这些臭丘八过来，就是让你们讨论一下军情，看能否让老四平安回来。”老朱淡淡道。
“陛下，依臣看，不如让四殿下趁夜色在亲卫的保护下，从北元铁骑的包围中撕开一个口子，只要能到北平，便可安然无忧。”蓝玉道。
“不行！咱们中原的战马没北元战马跑得快，就算撕开一个口子，四殿下也未必会安全抵达北平，大概率会成为北元的俘虏。”汤和摇头。
“让陛下拟旨，喊北平将领在半路上接应四殿下不就行了？”
“北平守军拢共才三万，接应了四殿下，城中兵马空虚，万一十万北元铁骑去攻打北平，又该如何应对？”汤和问。
“这……”
蓝玉迟疑了。
若老朱真想保四殿下的命。
只有趁夜色，在北元铁骑人困马乏的时候，从山海关出逃！
但汤和说的也不无道理。
中原战马不如北元。
不想让四殿下成为俘虏，唯有喊北平将领在半道上接应才行。
北平守军本就不多。
这一接应，城内空虚……
大概率，北平会丢！
北平一丢，就算山海关还掌握在大明手里，十万铁骑也能在城中寻到充足的粮草，开始向中原进发。
估计纳哈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对着山海关便是一顿猛攻。
反正朱棣和北平城，他必须得要一个！
而在蓝玉跟汤和对话的时候，胡浩从书架上拿了本，偷摸着朝老爹胡先登砸了过来。
胡先登没有好气的瞪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然后鬼鬼祟祟的来到胡浩身旁。
“干嘛？”胡先登道。
“老爹，发生啥事了？”胡浩好奇。
“四殿下被困在山海关了。”胡先登回。
“啊？大哥走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定能率七千士卒守住关城，为什么会被困住呢？”胡浩不解。
“纳哈出那个狗东西的斥候发现了一条可以绕过山海关直通北平的小路，然后把山海关前后都给围住了，还断了关隘的粮草运输路线。”胡先登道。
“可我听大哥说，北元五万铁骑善野战而不善攻城……大哥他师父都拿军棋推演过，只要大哥不浪，七千士卒绝对能守的住，情况怎么一下会变得如此恶劣？”胡浩不解。
“这就是纳哈出的聪明之处了。”胡先登若有所思道，“之前边疆传来的军报上说，纳哈出只带了五万骑兵，我估计他看到山海关竖立起王旗后，又从北元伪朝要了五万兵马……这明摆着就是一个阳谋，他想让陛下在北平城和四殿下之间做选择。要么四殿下战死或者被俘，要么北平城丢，这些鞑子在幽州地界内劫掠一番后，满载而归。”
“陛下率军亲征呗，他没钱，大不了我借他点。”胡浩摆手道。
“愣货，点兵点将不需要时间？陛下若放弃四殿下，等大军开拔过去后，北平城应该能守得住，但山海关必成一片残砖碎瓦。”胡先登摇头，“若只有五万铁骑，我勉强也能守得住，但足足十万锐卒，就算开平王（常遇春）在世，也必败无疑！更何况，北平通往山海关的粮草运输线路还被夹断了。”
其他皇子遇到这般处境，胡浩最多只会感叹一声，当老朱的儿子太难了。
但这会儿守山海关的是朱棣！
是他妈未来的明成祖。
好家伙！
未来的明成祖要是出了事。
历史的大方向就要变样了啊。
还有……
我才和朱棣结过拜。
以老朱刚才对待九年义务教育的态度。
朱棣真死了，他的坟旁边，定然是我的碑啊。
“爹，有笔没？”胡浩悄声道。
“干嘛？”
“以你尿频的能力，大概率是不能造娃了……这样吧，我交代你两件事，第一，你先给我找个胸大腿长屁股大的姑娘来，我努努力加把劲，争取给你留个后，第二，笔给我，我怕过会儿就没时间写遗书了。”
胡先登，“……”
而胡家父子俩的小声议论，并没影响到众多武将和老朱。
众人一直在商讨拯救的对策。
然而……
蓝玉提供的思路，已经是最优解了。
其他方案都是痴人说梦。
心急如焚的老朱，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刚才在御花园中和胡浩的对话。
——混球，说，到底是谁会死在朕前面，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不成……
死的人会是老四？
若是老四的话，那这混球刚才支支吾吾，愣神发呆，不肯多言，就能解释的通了。
见武将们还在吵。
老朱便使劲拍了下御案。
“啪！”
“入你们的大母娘！七嘴八舌的，朕到底听从谁的意见？徐匹夫，老四是你的徒弟，你来说！”老朱吼道。
正儿八经的谈论起军事，徐达一改往日老顽童的做派，大明战神的气场立马凸显了出来，“陛下，你可忘了前些日子奉天殿上更改过的牌匾？”
“你是说……”老朱喃喃着。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徐达沉声道，“陛下自然是不可能去守国门，但派最疼爱的皇子去守，性质是一样的。四殿下为国捐躯，为民效死，为大明尽忠，也算是一桩幸事，臣只恳请四殿下战死沙场后，能陛下能善待臣的外孙和女儿。”
“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吗？”老朱失魂落魄道。
“十万对七千……若有新型炸药，臣还有的守，甚至还能熬到冬天下大雪，让北元铁骑不战而退，奈何……臣听兵部尚书说，前些日子，在四殿下赶往山海关的路上，关隘守将马晨已经将储备火药全部用光了，兵部昨日才刚将火药装运上船，通过京杭大运河往前线送去。”徐达道。
强如徐达，都不能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出来。
大抵上。
棣儿是没救了。
万千子民和一个皇子之间，老朱知道该如何抉择……
“李文忠！”刚还哀伤叹惋的老朱突然虎躯一震。
“臣在。”
“朕命你暂代北平军区主官一职，今日就启程，前去宣府镇、大同镇和太原镇调任三万兵马，立即驰援山海关。”
“喏！”
“徐达!蓝玉!”老朱接着又是一声爆喝。
“臣在，臣在。”
“朕命你俩为大明副总兵官，三日之内召集二十万大军，朕决定亲征漠北！”见有人欲要提出反对意见，老朱沉声，“朕知道国库空虚没钱，但这次必须要打！没钱，他胡惟庸和张紞任也得给朕硬凑出来！凑不出来银钱和粮草，革职查办！”
“喏！”
“胡浩!”老朱接着又喊了一声。
“干嘛？”躲在书架后的胡浩被吓了一跳，今天挨揍的次数太多，属实让他有些PTSD了。
“朕写份诏书给你，由你去送给纳哈出。”老朱淡淡道。
“啥玩意？”胡浩愣了一下。
“老四是你大哥，他有难，你岂能袖手旁观？诏书的内容很简单，朕当初放纳哈出回去，是善意之举，若他不领情……朕兵马所到之处，除大明子民外，一个活口不留！”
“我连个官职都没有，没法去啊。”只想研究蒸汽机的胡浩解释道。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朕任命你为八品鸿胪寺少薄。”老朱摆手道。
“才八品？”胡浩撇撇嘴。
“你要是把你大哥救回来，朕把鸿胪寺给你也不是不行！”老朱随口道。
“可我不想去……”胡浩摇头。
“老四专门把你俩结拜所发誓的那只龟，寄养在了皇后那儿，要不要朕喊人把龟端过来，你对着龟再说一遍？”
“额……”
老朱都这么说了。
圣旨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就在这时。
又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陛下，山海关八百里加急军情！山海关八百里加急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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