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放心，两百多年后，还会断的
胡浩猜得没错。
蒲公明确实是被吓傻了。
刚才家仆和四殿下亲卫冲撞在一起的时候，黑漆漆的夜，他也只是听到了阵阵惨叫声，并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面对四皇子和胡浩审讯，他都没放在心上。
因为只要咬死。
这些金子，就是自己清白赚来的。
大不了受些牢狱之灾，自己回上海县后，还是地主，还是地头蛇。
可谁能想到。
自己和胡浩交谈之际，突然从远处冲过来一个老男人，拿着刀就像砍瓜切菜似得，不停砍家仆们的脖子。
脖子口喷出的血液，能有两丈之高！
带着些许温度的血渍还时不时滴落在自己脸上。
换谁，谁不迷糊？
“真傻了？”老朱打量着蒲公明。
“应该是。”胡浩随口道。
“这样……”老朱想了想，命令道，“你不是憋着一泡尿吗？滋他，把他滋醒来。”
胡浩讪笑两声，“陛下，大庭广之下让我脱裤子，不太雅观。”
“你当初找孩童，撒尿滋你爹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有问题？”老朱戏谑道。
“额……我爹那是撞邪，和蒲家主的情况不太一样……”胡浩悻悻的解释道。
“废什么话！朕让你脱，你就赶紧脱！”老朱催促道。
胡浩幽幽的望了老朱一眼，“陛下，你还说你不喜欢看男人的裤裆……我可告诉你，我有痔疮啊，捅不得，会出血的。”
老朱，“……”
他又想揍人了。
可奈何蒲公明迟迟回不过神来。
他只能在心中又给胡浩记了一笔。
“来人，去打两桶水。”
“喏！”
凉水浇在蒲公明头顶。
一个哆嗦。
蒲公明终于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他就开始扯着嗓子哀嚎。
“闭嘴！”老朱冷冷道。
“你是何人？”蒲公明问道。
“你说呢？”老朱反问道。
能让四殿下和胡浩毕恭毕敬的退居半步，
普天下之人，除了洪武大帝朱元璋以外，也没别人了。
蒲公明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头磕的邦邦作响，还不停高喊着，“草民拜见陛下，草民拜见陛下。”
“少他娘的在朕面前装模作样，说！这些金子从何而来？”老朱沉声。
老朱的暴戾，彻底撕开了蒲公明的心里防线。
蒲公明抿着嘴迟疑许久，开口道，“这些钱是草民祖祖辈辈攒下来的。”
“还撒谎？”老朱冷哼一声。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压榨农民赚取的。”蒲公明面如死灰道。
“怎么个压榨法儿？”老朱好奇。
“朝廷农业税一亩地收三升，草民再收他们十七升，时间久了，攒些金子也不足为奇。”蒲公明道。
“民众不告官？”
“草民已经将上下都打点好了，他们不敢告。”
“不对啊。”老朱皱眉，“朕开国的时候定了条规矩，名叫‘绑缚赴京治罪’，百姓可以绑贪官去上京告御状，他们为何不把这帮虫豸绑来见朕？！为什么不让朕当面活剥他们的皮？！”
蒲公明还没开口。
胡浩先道，“连前往应天府的口粮都凑不齐，他们怎么绑？再说了，你每天卯时（早上六点）出门耕作，干活到中午，半炷香时间用来吃饭，然在阴凉地躺会儿，下午继续干活到酉时（晚上七点），累的回家倒头就睡……生存的压力，身体的劳累，家人的负担，你还有心思绑贪官？有心思做斗争？说实话，除了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外，你什么都干不了。”
在明朝，这帮人叫农民。
而在未来，这帮人则叫社畜。
二者唯一的区别，就是未来的社畜不需要下地耕作罢了。
“你咋知道这么多？”老朱好奇。
“我买牛的时候就见识过啊。”胡浩耸肩。
“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朕？”老朱皱眉。
“拜托，陛下大哥，人都是有私心的，千百年来，你看哪个朝代能完全杜绝这个问题？官绅勾结是历史顽疾，别是你了，就连……”胡浩突然禁言，有些话不敢说，说了，书就没了。
“难道就要任由这群腌臜货儿啃食大明的根基，一点点将大明的国祚消磨殆尽？”老朱喃喃着。
“陛下，你还真猜对了。”胡浩淡淡道，“草民还通过多方打听，得知这上海蒲家乃是泉州蒲家的分支，泉州蒲家在南宋时期就是一个大富翁了，一个小小的分家就能有这么多黄金，主家几百年来积攒的财富，难以想象啊。哦，对了，草民还翻看过史书，当年，在元蒙鞑子铁骑的威逼下，宋端宗赵昰撤离泉州港时，蒲家却选择了叛宋降元，屠杀南宋皇室宗亲和汉人，以至于崖山一战，打断了汉人的脊梁骨，一直等陛下一统天下后，才又给续上。”
“此话当真？”
老朱没问胡浩，而是看向了蒲公明。
蒲公明颤声道，“陛下，几百年前的陈年往事了，就没必要计较了吧。”
“呵，南宋再怎么窝囊，也是汉家王朝，中原易主给元蒙鞑子，导致天下民不聊生，你要告诉朕没必要计较？！胡浩说的没错，要不是朕一统天下，将汉人的脊梁重新续上，这脊梁骨都不知道要断到哪时候去了。”老朱沉声道。
胡浩鬼使神差之下忽然插了一嘴，“别生气，陛下，你重新续上，两百多年之后，又会断的。”
老朱，“？”
朱棣，“？”
众人，“？”
“你这混球货儿不会说话，就给朕闭嘴！”老朱瞪了眼胡浩后，开始发号施令了，“拟旨，命福建军区主官郑乾率精兵前去泉州，把蒲氏的主家给朕抄了！凡蒲姓者，诛九族！”
“诛九族还不够。”胡浩没过脑子的小声提醒了句。
“怎么？你还想让朕诛蒲家十族？”
“也不是。”胡浩挠挠头，“要我说，郑将军前去抄家的时候，不仅要杀人，还要把蒲氏的家里蚂蚁窝用开水全烫一遍，所有鸡蛋都必须摇散黄，就连蚯蚓都必须竖着切开，狗都要扇两巴掌，这么做才能以儆效尤。 ”
“有道理。”老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扭头朝太监吩咐道，“狗东西，记得写圣旨上，以后朕诛其他人九族的时候，还要这么做。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朕一句。”
太监，“……”
蒲公明看向老朱和胡浩的目光，像是在看两只魔鬼。
人全杀就算了，你们他妈连小动物都不放过？
鸡蛋，招你惹你了？
……
圣旨拟好。
泉州那边，要等八百里加急的诏书送到后才能到手，会耽搁几天。
但上海县这边的蒲氏分支就不必再等了。
老朱挥挥手，禁军分成两队，一队冲进府里大开杀戒，另一队则赶回上海县城去斩杀所有和蒲氏有渊源的血亲。
“陛下，蒲氏犯错，为何要牵连无关人等？”蒲公明眼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还想着垂死挣扎一番。
“彼你娘！你还好意思问！？蒲氏世世代代在上海县耀武扬威，压榨百姓了几百年，你敢说这些远房亲戚们没沾过光？”
说到这儿，老朱懒得搭理蒲公明，而是扭头问起了胡浩。
“混球，这老头该怎么处理？”
“凌迟？”胡浩提议。
“朕知道该凌迟，让他死之前，尝受千刀万剐之苦，只是……朕还不知，朝堂上究竟有多少人和蒲氏之间有利益往来。”
“哦~”胡浩听明白老朱话里的意思了，“陛下是怕蒲公明怀恨在心，胡乱咬人呗。你明说啊，非要让我猜，很伤脑细胞的。”
“快讲！”
“我倒还真有一个主意，但在说之前，你要先给朱老四道歉，凭什么冤枉他？”胡浩道。
“什么？你让朕给朕的儿子道歉？”老朱懵了。
“没错！”
“你这愣货，自古以来，哪有当爹的给儿子道歉？”老朱摇头。
“做了错事，为什么不能倒？”
“嘿！反了你了，找揍是不？”老朱威胁道。
“揍吧，谁能揍得过你啊，反正你不道歉，我就是不说。”
随即。
一老一少就开始大眼瞪小眼，针尖儿对麦芒儿的置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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