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他有什么资格留她？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他有什么资格留她？
甄宝珠想到王建业那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直接到家里找的我，然后就去地里了，看了我种的高粱，挖了几株，剪了几个穗子，急得跟什么似的，饭都没吃，又骑马赶回去了。”
秦牧野看着她嘴角弯弯的样子，眉眼也跟着松了松：“事情成了？”
他知道，甄宝珠肯定能做到。
甄宝珠点点头，声音里压着高兴，可嘴角还是不住地往上翘：
“嗯，老王同志说，他回去研究一下，打个报告上去，最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去那边报到了。”
“那太好了。”
秦牧野把洗好的饭盒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他说得自然而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甄宝珠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秦牧野，怎么跟老王一样，一高兴起来什么都忘了。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指尖沾了水，朝他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水珠子落在秦牧野的脸颊上，凉丝丝的，他眨了眨眼，一脸不明所以。
“你让我一个八个多月的孕妇，天天奔波着去上班？”
甄宝珠歪着头看他，杏眼里头带着点促狭，也带着点嗔怪，
“你是想让我生在田埂上吗？”
秦牧野愣了。
脑子里把她刚才说的话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是啊，她现在七个多月了，肚子里是双胞胎，走路都费劲。
兵团农科所那么远，她怎么去上班。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太为她高兴，一时忘了这茬，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此刻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我去跟王所长说，让他等等，等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说。”
看他那副懊恼又着急解释的样子，甄宝珠心里的那点无奈也散了，反而有点想笑。
“不用了，”
她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关掉水龙头，拿旁边的干抹布擦了擦手，
“我已经跟老王同志说好了，等三个月之后再去，生孩子，坐月子，还有好多别的事情要处理呢，三个月都不一定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有些心虚。
因为她说的别的事，其实跟秦牧野有关。
她是打定了主意，等协议结束，要带着两个妞妞离开的。
可秦牧野现在对孩子有了感情，到时候会不会放手，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说不定两个人还得为这事掰扯好久，少不得要花些时间。
还有两个妞妞的户口怎么办，上学怎么办。
她去了兵团，孩子是跟着她去，还是怎么安排。
这些事她现在就得开始盘算了。
另外还有托雅，她准备到时候把托雅送回巴图大叔家里。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花时间花心思的。
可是这些打算，秦牧野并不知道。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之前那个男人，之前她拿秦家的东西接济过他。
在卫生所后窗，邹林问她“你以后要回头去找他”，她没有否认。
她说的事情，应该是去去找那个男人吧？
那到时候...要处理的事情，自然就多了。
安家，或许还有...结婚？
这个念头，一下子刺痛了他，虽然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甚至，是他一手促成的。
可当这一刻真的逼近时，心里的酸涩，还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也好。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黯然。
至少，她以后有了一份正经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甚至能养活她想照顾的人。
以后，就算和那个男人之间有什么波折，她至少也有了一份底气，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偷东西了。
“好，我知道了。”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总之，能去工作就是好事，以后你也算是有着落了，我也就...安心了。”
有着落了？安心了？
原来，他这么费心帮她联系兵团，牵线搭桥，就是为了让她以后有着落，他好安心？
他就这么想让她早点离开，早点给那位女主角腾出地方吗？
甚至连工作都帮她安排好了，还真是...考虑周到，责任心十足。
这明明是优点，是妥帖的安排。
可此刻听在甄宝珠耳朵里，却让她心里难受的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声音淡了下去：
“是啊，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听说兵团农科所的待遇挺不错的，一个人上班，就能养活得起一家人了。”
她说一家人，想的自然是她自己和肚子里的两个妞妞。
以后她们母女三个，靠着这份工资，好好过日子，应该不难。
可这话听在秦牧野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一家人...
她说的，是她和那个男人？
在她心里，从来就只有那个男人才是她的一家人，而他秦牧野，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局外人。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水里，又沉又涩，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飞快地转过身，把沥干水的碗筷收进篮子里，递还给甄宝珠，
“我待会儿...还要修设备。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他这话，跟逐客令有什么区别。
甄宝珠咬了咬下唇，把篮子往胳膊上又挎了挎，转过身，扶着腰往门口走。
“走就走。”
像是在回他的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好像她有多想来似的。
大着肚子，顶着大太阳，走了一刻多钟的路来给他送饭。
站在院子里等他的时候，腿都肿了。
他磨磨蹭蹭不出来，她还替他找借口，想着他大概是在忙。
结果呢，饭刚吃完，碗还没干呢，他就开始撵人了。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她挺着肚子，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秦牧野张了张嘴，想喊住她。
想说我送你回去，想说那台仪器其实已经修好了。
可他说不出来。
她心里那个人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他喊住她又能怎样呢，她还是会走的。
三个月之后，五个月之后，早晚都是要走的。
他不过是她路过的一个渡口，船靠了岸，人就要下船了。
他有什么资格留她？
想着甄宝珠刚才就在这儿，秦牧野有些不想呆在办公室了。
戴上帽子，锁好门，他漫无目的地往外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厂区后面的小操场上。
后操场是军工厂的训练场，白天战士们在那儿跑步练操，到了晚上就空下来了/
从前工作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就经常在这儿夜跑，跑着跑着，灵感就来了。
可这回不知道怎么了，越是想放空自己，甄宝珠那张脸就愈清晰。
正有些烦躁时，忽然听见操场那头有人大声喊他：“秦工！秦工！可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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