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隔阂
第二百二十六章 隔阂
知道甄宝珠确实没啥大碍，人也精神了，王凤英她们几个就放下心来，准备回去了。
“昨天就听秦工跟厂里请假了，让他陪着你产检，我们也放心。”
她们是搭着最早一班运输车来的，回去可没车，得靠两条腿走回去，路上得一个来钟头，到家就该中午了。
甄宝珠看她们一大早跑这一趟，心里过意不去。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
“快回去吧，这会儿往回走，还能赶上午饭。你们是不是还得赶回去做饭？这样，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食堂，都去食堂打饭，别回家折腾了。”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挎包，里面装着饭票和零钱。
“不用不用！”
刘春花连忙摆手，“我出门前跟我婆婆说了，她肯定在家做了，等着我们回去吃呢。”
巧姐现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懒得开火：“我本来就在食堂吃，用不着你请。”
食堂的饭菜虽说不上多好，但省事，吃完碗一洗就了事，还可以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最近，她听了甄宝珠的话，在研究货架摆放啥的。
王凤英在食堂工作，更不在乎这一顿：
“我们娘俩啥时候缺过一口吃的？你就别操心我们了，好好养你的身子。”
甄宝珠看向周招娣，她哪儿一大家子人，每天做饭都是顶顶累人的。
周招娣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
“我也不用，洪明现在也知道我平时做饭辛苦，跟我商量好了，以后我和婆婆轮着，一人做三天，剩下那一天，要么他做，要么就吃食堂，他给报销！今天就宰他一顿，我跟凤英嫂子她们一道在食堂吃了。”
比起花甄宝珠的钱，她当然更乐意吃贺洪明的。
花自家男人的钱，天经地义，还带着点解气。
听她们都安排好了，甄宝珠这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送走了王凤英她们，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秦牧野。
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离开的背影，甄宝珠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难受。
其实一开始，她只是想在这大院里暂时落脚，安安稳稳把两个妞妞生下来，好好养胎，等时间一到，就带着孩子离开。
这地方对她来说，跟个渡口差不多，船来了就上，到了岸就下。
她没想过要在这里交什么朋友，更没想过会有什么牵绊。
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不知不觉间，就和这群嫂子们处出了真感情。
王凤英嘴上不饶人，可心是热的。
巧姐话不多，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周招娣从前那么苦，现在也慢慢硬气起来了。
刘春花更是，一直和个小太阳一样。
还有小娟，小喇叭，二丫那几个孩子，一个个跟小尾巴似的，见着她就“姨姨、姨姨”地喊。
一想到几个月后，她就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很可能再也见不到这群可爱又可亲的人，心里就涌起浓浓的不舍。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将那股突如其来的伤感压下去，转头对秦牧野说：
“走吧，先去产检。”
秦牧野看了她一眼。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情绪不高。
嘴角抿着，眼睫垂着，方才跟嫂子们说笑时的那点光亮，这会儿已经散了。
他没多说什么，走过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
甄宝珠由着他扶，可身子却微微侧了侧，把距离拉开了一点。
两个人挨着，又像是隔着。
秦牧野感觉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配合着她的节奏。
七个多月了，算是孕晚期。
今天多了几项之前没做过的检查，抽的血也比上回多了两管。
针扎进去的时候，甄宝珠别过脸去，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都做完，又到了多普勒胎心仪听胎心的时候。
之前这一项，是邹林给做的。
如今邹林自己申请调走了，换成了昨晚值班的那个姓李的女大夫。
李大夫很和气，一边准备仪器，一边跟甄宝珠闲聊：
“最近孩子动得厉害不？夜里会不会踢醒你？”
也许是这辈子不用在妈妈肚子里受苦，两个妞妞格外乖巧懂事。
甄宝珠摇摇头：“夜里她们挺安静的，不怎么闹腾，倒不会踢醒我。”
“就是白天，一天能动个七八回，有时候像小鱼在肚子里打滚，有时候又像是在伸懒腰。”
甄宝珠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很快又蹙起眉，
“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好像有感应似的，经常是这个动了，那个马上也跟着动，两个一起动起来，劲儿还挺大，有时候顶得我肋骨疼。”
秦牧野这还是第一次听甄宝珠这么详细地说起孩子在肚子里的情况。
他站在旁边，听得十分认真，当听到她说“顶得肋骨疼”时，眉头立刻拧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不早跟我说？”
甄宝珠被他问得一愣，脸上有些赧然。
其实孩子动得厉害，顶得难受的时候，大多是她在地里忙活的时候。
一忙起来，注意力转移了，好像也就没那么疼了，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从没想过要特意跟他说。
她自己是个娇气的人，手上扎个刺都要哼唧半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涉及到孩子的事情，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能自己扛就自己扛了。
女大夫瞥了秦牧野一眼，手上没停，嘴里却不客气：
“和你说有啥用？你能帮她疼？还是能把她肚子里的皮孩子拎出来揍一顿？”
秦牧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甄宝珠，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噎他。
问了基本情况，护士也把多普勒胎心仪推了过来。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激得甄宝珠轻轻嘶了一声。
因为怀的是双胎，大夫涂得仔细，听得也仔细，在肚皮上不同的位置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嗯，心音挺清亮的，两个小家伙都好着呢，挺有劲儿。”
李大夫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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