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刷职场吐槽号，看到一个投稿。
【部门团建去海岛，有个员工总爱摆架子，大家都不想带她，怎么委婉通知她被剩下了？】
热评第一条建议。
【就说大老板临时检查，团建取消，所有人正常打卡。等她到公司，你们再发朋友圈定位。】
我冷笑一声，这种倚老卖老的人在职场最讨人嫌，活该被全公司孤立。
周五一大早，我化完妆正准备去公司集合坐大巴。
行政小妹突然在群里艾特全员。
【紧急通知！老板突击视察，团建取消，全员正常上班！】
群里瞬间哀嚎一片，大家纷纷抱怨着“太不巧了”“我的海岛梦碎了”。
我虽然失望，但还是回复“收到”。
卸妆后，我灰头土脸赶到公司，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
只有保洁阿姨奇怪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一大早就包车去机场了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机震动，部门群里发来一张大合照。
横幅上写着：【凝聚力之旅，一个都不能少！】
……
我站在空荡荡的工位旁，心瞬间凉透了。
照片里，平时总使唤我拿外卖的行政小妹，笑得最甜。
总是把锅甩给我的李姐站在C位，比着剪刀手。
就连总说我最有潜力的部门经理陈凯，也笑得满脸褶子，手里举着香槟。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打卡上班。
我点开大合照，每一个人的表情我都看得很清楚。
那种松弛感，那种“终于甩掉累赘”的庆幸，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我打开前两天刷到的职场吐槽号，帖子更新了后续。
楼主：【哈哈哈，她真信了！现在一个人在公司傻坐着呢！为了逼真，我们还特意让行政艾特全员，其实就把她一人屏蔽在真实群之外了。】
配图是一张监控视角截图。
我坐在工位上，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还捏着吃了一半的包子。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这老员工也太蠢了吧？】
【平时肯定很讨人厌，不然怎么全公司都针对她？】
【这种人就该让她长长记性，职场不是托儿所。】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我就是那个平时总爱摆架子的老员工？
可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而且干的话要比老员工多。
李姐的PPT是我做的。
行政小妹的报销单是我贴的。
陈经理的会议纪要是我熬夜写的。
我以为这是锻炼，是融入。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总爱摆架子的人。
甚至是，团建路上的笑料。
“姑娘，你这……是不是被排挤了啊？”
保洁阿姨停下拖把，有些同情地看着我。
“刚才那帮人走的时候，还在说‘终于不用带那个扫把星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包子扔进垃圾桶。
“阿姨，麻烦您帮我把这块地拖干净。”
我抬起头，看着监控探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我没哭，也没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
群里的消息还在跳动。
陈经理发了个红包：【大家辛苦了，这次海岛游好好放松，回来再战！】
底下是一溜的【谢谢经理。】
【经理大气。】
十分钟后，陈经理私聊我。
【小孟，看到群消息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老板临时说要查岗，必须留个人值班。我想你最近表现不错，最稳重，就推荐了你。】
【这种机会难得，能在老板面前露脸。你好好表现，回来我给你申请转正。】
看着这段冠冕堂皇的话，我差点笑出声。
把孤立说成露脸，把欺负说成重用。
这画饼的技术，陈凯要是去开面点店，估计早上市了。
我回复：【收到，谢谢陈经理栽培。老板大概什么时候来？我准备一下。】
陈凯秒回。
【老板行程不定，你全天待命，对了，李姐手头有个云顶山庄项目，很急。客户催方案催得紧，你趁这今天帮她收个尾。】
看到这话，我有些无语，不让我团建，还要我帮他们干活。
李姐随后发来语音，背景音里全是海浪和欢笑声。
“哎呀欣然，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带你来的，但方案有些急，你又熟，辛苦一下，回来姐给你带免税店的化妆品。”
我回了个【好的】。
转手打开吐槽号帖子。
楼主又更新了。
【笑死，这傻X真答应帮我干活了！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省得我在海边工作。家人们，这就叫职场调教。】
配图是我回复【好的】截图。
底下的评论更加肆无忌惮。
【楼主牛逼，这手段高。】
【这种软柿子，就得这样。】
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云顶山庄”的文件夹。
这个项目，明明是我从头跟到尾的。
创意是我想的，数据是我跑的，甚至连客户对接都是我去的。
李姐只是最后挂了个名，在汇报的时候露了个脸。
现在，连最后的收尾都要扔给我，然后她拿着功劳去海岛吹风？
我打开文档，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想让我干活？
行啊。
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不是要收尾吗？
我就给你们收个大大的“豹尾”。
我把方案里几个关键的数据，做了微调。
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只有在落地执行的时候，才会发现预算会直接爆表，甚至涉及违规操作。
我点击保存，发送给了陈凯的邮箱，并抄送李姐。
做完这一切，我拿出一张A4纸。
写上【设备检修，暂停使用】八个大字，贴在了公司大门的指纹锁上。
既然是“老板突击检查”，那公司大门坏了，很合理吧？
我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转身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公司。
想让我当免费保安？
做梦。
刚走出大楼，手机响了。
是陈凯打来的。
“小孟！你怎么不在公司？老板刚给我打电话，说去公司没人开门！”
陈凯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
我慢悠悠地对着话筒说。
“陈经理，我也想开门啊。但是大门指纹锁坏了，我怕不安全，就先报警了。”
“报……报警？！”
陈凯的声音瞬间消失。
“是啊，警察叔叔说这属于安防隐患，让我先别动，等他们来看。”
我站在路边打车，语气无辜。
“而且陈经理，您不是说老板要来突击检查吗？老板要是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他难道没有指纹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陈凯显然是被我噎住了。
所谓的老板突击检查，本来就是他们编出来骗我的借口。
如果真的有老板来，那也是他们为了圆谎，临时找人假扮或者随口胡说的。
现在我说报了警，他慌了。
因为公司里有些账目，有些合同，是经不起查的。
尤其是有警察介入的情况下。
“小孟！你……你别乱来！警察来了没有？赶紧撤销报警！”
陈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恐慌。
“其实老板临时有事不去了，锁坏了你先找师傅修一下，费用公司报销。”
“哦，这样啊。”
我看着停在面前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可警察快到了哎，而且陈经理，我已经下班了。”
“下班？现在才上午十点！”
“对啊，既然团建取消了，老板也不来了，那我身为实习生，按照劳动法，没有义务在设备故障且存在安全隐患的环境下办公吧？”
我笑了笑，“而且，李姐那个方案我已经发您邮箱了，我的工作做完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让司机师傅开去最近的商场。
既然他们去海岛潇洒，我也不能亏待自己。
我一个人去吃了顿最贵的日料，做了个全套SPA。
躺在按摩床上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已经炸锅了。
陈凯在群里疯狂艾特我。
【@孟欣然，电话怎么不接？赶紧回公司！警察怎么回事？】
李姐也在叫唤。
【孟欣然你什么意思？方案数据怎么看着不对劲？你是不是动什么手脚了？】
行政小妹也发了消息。
【欣然姐，你别吓我们啊，大家出来玩不容易，你别扫兴行不行？】
看着这些跳脚的信息，我只觉得好笑。
扫兴？到底是谁先扫谁的兴？
我没回消息，而是点开了朋友圈。
发了一张我在做SPA的照片，配文。
【设备检修，被迫休假，有些人的烂摊子，谁爱收谁收。】
这条朋友圈，我没有屏蔽任何人。
很快，李姐就在底下评论了。
【孟欣然你什么意思？你阴阳谁呢？】
我回复。
【谁急了就是谁呗。】
李姐气得没再回复。
我刷着手机，突然看到那个吐槽号又更新了。
这次不是帖子，而是直播预告。
【今晚八点，海岛沙滩篝火晚会，直播吐槽职场奇葩实习生，大家快来围观！】
主播ID正是李姐小号。
我看着那个直播预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仅要在公司孤立我，还要在全网面前公开处刑我？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林叔叔吗？我是欣然。”
“哎哟，是然然啊，怎么想起来给叔叔打电话了？是不是实习受委屈了？”
“没有，挺好的。”
我顿了顿，“就是听说您最近想收购我们那家公司？我想跟您聊聊。”
“哦？你有什么想法？”
“今晚八点，您有空看直播吗？或许看完后，您对这家公司估值，会有新的判断。”
晚上七点五十。
我坐在家里的电脑前，准时蹲守在李姐的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扒一扒那个想蹭团建的极品实习生】。
还没开播，热度就已经上来了。
显然，他们之前那个吐槽帖引流很成功，不少吃瓜群众都等着看后续。
八点整，画面亮起。
李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华丽长裙，背景是燃烧的篝火和漆黑的海面。
陈凯、行政小妹，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围坐在一起。
手里拿着啤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哈喽宝宝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李姐对着镜头挥手。
“今天我们专门来聊聊职场那些事儿。之前那个帖子大家看了吗？就是被我们留在公司的实习生！”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想看后续！】
【那个实习生还在公司傻等吗？】
【这种人真的太没眼力见了。】
李姐看了一眼弹幕，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人家现在可厉害了，不仅敢耍我们，还在朋友圈炫富，阴阳怪气呢！”
行政小妹凑过来，对着镜头告状。
“就是啊，平时让她订个下午茶都订不明白，自以为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次不带她，完全是为团队着想！”
陈凯也端起领导的架子，一脸无奈地总结。
“现在的年轻人，太脆弱，也太有心机。我们本想给她个机会，让她留守公司在老板面前表现，结果她倒好，反过来给我们使绊子。”
“这种害群之马，等我们回去，肯定要开除的。”
李姐撇撇嘴，下了最后的判决。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我塑造成一个能力差、心机重、不懂感恩的职场毒瘤。
弹幕里一片骂声，全是针对我的。
【赶紧开除吧，看着都生气。】
【心疼博主，遇到这种同事真是倒霉。】
【曝光她！让她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开启了录屏，同时将音频实时转码。
然后，我登录了一个特殊的账号。
【林氏集团－董事长】进入直播间。
这是林叔叔特意借给我用的，说是让我玩得开心。
金光闪闪的特效瞬间霸屏。
李姐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哇！欢迎林董！居然有大佬来捧场了！陈经理快看，是林董！”
陈凯也凑了过来，眼睛都直了。
“林董好！林董好！我是陈凯，之前跟您汇报过工作的！”
“您怎么有空来看我们直播啊？我们这是团队建设，在海岛呢，风景特别好！”
李姐也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声音变得夹了起来。
“林董晚上好呀～我们正在聊职场趣事呢，您要不要也分享一下管理经验？”
弹幕里一片【哇，老板大气】【博主有面子】的吹捧。
我操纵着林董的账号，发了一条醒目的弹幕。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那个‘云顶山庄’的项目做得不错？】
陈凯一看，立马来了精神。
“是的是的！林董您消息真灵通！这个项目是我们部门的重点，全是李主管亲自操刀，创意非常棒，客户也很满意！”
他一边说，一边把李姐推到镜头前。
“这就是李芳，我们的金牌策划，这个案子的核心灵魂！”
李姐一脸娇羞。
“哎呀陈经理过奖，都是团队的功劳，我就出了大方向，主要还是靠大家执行。”
我在屏幕前冷笑。
我又发了一条弹幕。
【哦？既然是金牌策划，那我想请教一下，关于项目里那个生态循环系统的预算模型，你是怎么考虑ROI的？】
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个问题非常专业，而且直击要害。
因为那个预算模型，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翻阅了几十篇外文文献才建构出来的。
李姐眼神飘忽，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弹幕也从刚才的吹捧，变成了疑惑。
【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很难吗？听起来好专业。】
【主播不是金牌策划吗？怎么被问住了？】
陈凯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个……林董，这儿信号不太好，有点卡……”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李姐使眼色。
我没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
【不卡，画面很清晰。回答不出来吗？还是说，这个方案根本不是你做的？】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围观群众也看出了不对劲。
【卧槽，这是大佬来打假了？】
【博主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吹牛逼吗？】
【该不会真的是抢了实习生的功劳吧？】
李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不是的林董，那个模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今天是团建，我们没带资料……”
【没带资料？你刚才不是说一眼看出实习生动手脚吗？既然看得出来，说明你对数据很熟啊。】
我步步紧逼。
李姐彻底慌了，语无伦次，“我……我是凭经验！直觉！”
【凭直觉做几千万的项目？看来贵公司的风控做得‘很好’啊。】
陈凯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林董，您真幽默。李芳她可能是喝多了，脑子有点乱。那个方案确实是我们团队的心血，绝对没有问题。等周一回去，我们专门去给您汇报！”
【不用周一了。】
我又发了一句。
【我已经让人调取了服务器的后台日志和文档元数据。云顶山庄项目的所有核心编辑记录，IP地址都锁定在孟欣然的工位。】
【而李芳的账号，只在最后阶段登录过一次，就是修改了作者署名。】
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几千人，瞬间安静。
陈凯的酒彻底醒了，脸色惨白。
李姐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还有。】
我继续输入。
【你们这次团建的费用，走的是‘云顶山庄’项目的公关费吧？五万八千块。用实习生的血汗钱，供你们在海岛潇洒，还要开直播羞辱人家。】
【陈凯，李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凝聚力’。】
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实锤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挪用公款？这是犯罪啊！】
【心疼那个实习生，太惨了！】
【抵制这家垃圾公司！博主滚出职场！】
陈凯哆哆嗦嗦地对着镜头。
“林……林董，这是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有人陷害我们！”
我直接拨通了陈凯的微信视频。
直播画面里，陈凯的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地接通。
我的脸出现在他的屏幕上，也出现在直播间的画中画里。
我素颜，穿着睡衣眼神冰冷。
“陈经理，我是孟欣然，林董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是我发给他的，怎么，你想说是我陷害你？”
陈凯看着屏幕里的我，像见了鬼一样。
“孟……孟欣然？！你怎么会有林董的联系方式？！”
他吼得声音都破了音。
李姐也凑了过来，指着屏幕尖叫。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贱人在搞鬼！你居然勾结外人来整我们！你是不是出卖公司机密？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我笑了笑。
“李姐，这词儿我都听腻了，你要报警，行啊，报吧。正好让警察叔叔查查，那五万八的公关费到底花哪儿去了。”
“还有，”我晃了晃手里的优盘。
“刚才林董说的后台日志，还有你们在群里密谋怎么甩开我的聊天记录，我都备份了。对了，还有刚才那段精彩的直播回放。”
“你！”
李姐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来抢手机，却忘了这是视频通话。
陈凯毕竟是老油条，反应比李姐快。
他一把推开李姐，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欣然啊，你这是干什么？大家同事一场，有什么误会不能私下说吗？非要闹到网上，让外人看笑话？这对公司形象影响多不好！”
“误会？”我冷冷打断他。
“把我一个人丢在公司是误会？把我的方案据为己有是误会？开直播全网网暴我是误会？
陈经理，你的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这都是为了锻炼你嘛！”
陈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珠子乱转。
“而且，我们给你带礼物了！真的！特别贵重的礼物！”
他转身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最后抓起一个还没拆封的酒店赠送的香薰蜡烛，举到镜头前。
“你看！这是海岛特产的手工香薰！李姐特意给你挑的，说是怕你工作累，给你安神的！我们心里是有你的啊！”
我看着那个劣质蜡烛，气笑了。
弹幕里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酒店赠品当特产，这操作666啊！】
【这大饼画的，我都撑了。】
【锻炼你=孤立你+抢你功劳+给你送垃圾，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陈经理，这福气你自己留着吧。”
我收起笑容，
“还有，那个云顶山庄的方案，客户明天一早就要看，既然李姐说我是打杂的，麻烦你们去做。方案不行，违约金可是三百万哦。”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顺手把林董的账号退出了直播间。
只留下直播间里一片混乱。
陈凯和李姐面面相觑，脸色灰败如土。
三百万违约金。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一大早，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陈凯、李姐、行政小妹，轮番轰炸。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开启飞行模式，补了个美容觉。
直到中午，我才慢悠悠地起床，点了个外卖。
刚吃第一口，门铃就被按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陈凯和李姐站在门外。
两人都顶着巨大的黑眼圈。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全然没了昨晚直播时的嚣张气焰。
“欣然啊，在家吗？我是陈哥啊！我们来看你了！”
陈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讨好和焦急。
我打开门，抱着双臂堵在门口，没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哟，这不是陈经理和李大策划吗？怎么，海岛玩得不开心，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凯尴尬地赔笑：
“哎呀欣然，别开玩笑了。昨晚是我们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我们特意买了点水果和补品，来给你赔个不是。”
李姐也硬挤出一丝笑容，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
“是啊欣然，姐昨晚那是酒后失言，其实姐一直觉得你特别优秀，那个方案离了你真不行。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姐看看那个数据到底哪儿有问题？”
看着他们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前一秒还在全网羞辱我，后一秒为了利益就能跪舔。
“帮你们看？”我挑了挑眉，“可以啊。”
两人眼睛一亮。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陈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
“只要能把方案改好，别让客户那边出问题，加薪、转正，都没问题！”
李姐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咱们部门你说了算！”
我看着他们急切的嘴脸，心里冷笑。
加薪？转正？
这些本来就是我应得的，现在却成了他们谈判的筹码。
“第一，我要李姐在全公司面前，公开承认云顶山庄方案是我做的，并且要把之前的奖金全部给我。”
李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笔奖金她早就拿去买名牌包了，让她吐出来简直比割肉还疼。
但看到陈凯杀人般的目光，她只能咬牙点头，“行……没问题。”
“第二，那五万八的团建费，是挪用的公关款。我要你们自己填上这个窟窿，并且在财务那边把账做平。我不希望以后有人查账查到我头上。”
陈凯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笔钱他们本来打算做假账糊弄过去的，现在要自掏腰包，也是大出血。
“好！我出！”
陈凯咬牙切齿地答应。
“第三，”我笑了笑，“下周一，林氏集团林董来公司，我要做汇报主讲人。”
“什么？！”
两人同时惊呼。
林董视察？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老板突击检查？
而且，我要做主讲人？
这意味着我将直接越过他们，在高层面前露脸。
一旦我表现出色，他们在这个部门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怎么？不行？”
我作势要关门，“那就算了，你们自己去改方案吧。反正三百万违约金，卖房卖车应该也够赔了。”
“别别别！”
陈凯一把挡住门缝，满头大汗。
“行！都依你！只要你能搞定明天的客户，周一的汇报让你上！”
达成“协议”后，我并没有立刻给他们改方案。
而是让他们先把钱转给我，把道歉信写好发到公司大群。
看着手机里到账的提示音，和群里李姐那篇声泪俱下的道歉小作文，我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感。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现在的妥协，只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
一旦危机解除，他们会像毒蛇一样，反咬一口更狠的。
尤其是周一的汇报，他们绝对会给我挖坑。
周一早上。
公司气氛异常诡异。
李姐坐在工位上，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过。
陈凯则是一脸阴沉，时不时地盯着我看。
“欣然啊，林董马上就到了。”
陈凯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汇报用的PPT，我已经让人帮你美化过了，你再熟悉一下。”
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果然。
这份PPT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
但关键的数据页，字体被调成极难辨认的灰色，而且几处核心逻辑被悄悄篡改了。
如果我照着这个念，不仅会当场出丑，还会被林董认为专业能力极差。
“谢谢陈经理。”
我合上文件，微笑着看他，“不过不用，我自己准备了一份。”
陈凯脸色一变，“你自己准备的？那怎么行！公司的汇报有统一模板，你别乱来！”
“放心，模板是一样的。”
我拍了拍手里的U盘，“内容嘛，更精彩。”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一阵骚动。
“林董来了！大家快出来迎接！”
陈凯顾不上跟我争辩，赶紧整理领带，带着众人冲了出去。
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见到了林叔叔。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凯身上。
“陈经理是吧？听说你们部门最近业绩不错，那个云顶山庄的项目很有想法。”
陈凯受宠若惊，腰弯成了九十度。
“谢谢林董夸奖！都是团队的努力！今天我们特意准备了汇报，请您移步会议室。”
会议室里。
陈凯抢先控制电脑，他显然是想在播放PPT的时候动手脚。
“陈经理，不用麻烦了。”
我直接走到讲台前，把自己的U盘插进了电脑，“今天的汇报，由我来操作。”
陈凯刚想发作，却见林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哦？这位是？”
“林董您好，我是实习生孟欣然，也是‘云顶山庄’项目的实际执行人。”
我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
李姐在下面发出一声冷哼，小声嘀咕，“真会给自己贴金。”
陈凯也赶紧插话，“林董，小孟她是新人，经验不足，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
林董抬手打断他，“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嘛。开始吧。”
我点点头，打开了PPT。
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
【关于部门内部贪腐及职场霸凌的调查报告】
全场哗然。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凯猛地站起来，“孟欣然！你疯了？！这是什么东西！快关掉！”
他冲上来想拔我的U盘，我侧身一躲，顺手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清晰的截图。
有李姐在群里嘲讽我的聊天记录。
有陈凯暗示我“背锅”的语音转文字。
有那张把我P掉的团建合影。
还有最关键的财务报表对比图。
“各位领导请看，”我指着屏幕。
“这是云顶山庄项目的专项公关费，共计五万八千元。名义上是用于维护客户关系，实际上，却变成了某次‘海岛团建’的私人消费。”
“这是消费明细：豪华海景房、游艇租赁、高档海鲜晚餐……甚至还有几千块的酒水单。而此时，项目的真正执行人，也就是我，正被以‘老板突击检查’为由，独自留在公司加班。”
下面的高层们开始交头接耳，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董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陈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陈凯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双腿发软。
“林……林董，这是污蔑！这是造谣！这PPT是她伪造的！那笔钱……那笔钱确实是请客户了！客户也去了海岛！”
“哦？是吗？”
我再次按下翻页键。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正是那天晚上的直播录屏。
画面里，李姐醉醺醺地举着酒瓶，高喊。
“用实习生的钱出来玩就是爽！让她在公司吃盒饭吧！哈哈哈！”
陈凯那张谄媚的脸也出现在画面里，“林董，我们这是团队建设……”
铁证如山。
陈凯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姐更是吓得捂住了脸，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请客户’？”
林董的声音冷得像冰。
“拿公司的钱挥霍，还要直播羞辱同事，陈凯，你这个经理当得真是‘精彩’啊。”
“林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我一时糊涂！是李芳！都是李芳出的主意！她说那笔钱没人查，只要把孟欣然挤对走就行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陈凯你个王八蛋！”
李姐尖叫着跳起来，“明明是你签的字！你说只要把功劳揽过来，年底奖金咱们对半分！现在想把锅甩给我？门都没有！”
两人当着林董和众高层的面，开始狗咬狗。
互相揭短，把平时怎么吃回扣、怎么压榨实习生、怎么做假账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站在台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够了！”
林董猛地一拍桌子。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乌烟瘴气的团队，简直是业界的耻辱！”
林董指着陈凯和李芳。
“实话告诉你，这家公司我已经收购了，我现在就是这儿的老板。”
“所以，你们两个，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公司法务会介入调查，挪用的公款，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还有，涉嫌职务侵占和造谣诽谤，等着收律师函吧！”
陈凯和李芳彻底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但保安已经进来把他们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两个人，林董转过头看着我。
“小孟，这次多亏了你，不仅保住了项目，还帮公司清除了害群之马。”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微微鞠躬。
“那个云顶山庄的方案我看过，非常有创意，数据也很扎实。”
林董赞许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正式转正，接替陈凯的位置，担任部门经理。”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越来越热烈。
那些曾经跟着陈凯孤立我的同事们，此刻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恭喜孟经理！”
“我就知道欣然姐最厉害！”
“以后还得靠孟经理多多关照啊！”
看着这些变色龙一样的面孔，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职场就是这样，当你弱小的时候，坏人最多。
当你强大的时候，全世界都对你和颜悦色。
但我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我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
散会后，林董把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欣然啊，这次做得不错。”
林董递给我一杯茶。
“不过，你那个直播的小号，是不是该注销了？要是让人知道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在直播间刷屏，我这老脸可没处搁。”
我笑了笑，“林叔叔放心，早就注销了。不过……”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其实在您来之前，我已经让总部的技术部查过了。”
“那个吐槽号的博主，我知道是谁了。”
林董愣了一下，“是谁？”
“是您的女儿，林悦。”
林董的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小悦？怎么可能？她还在国外读书……”
“她上个月就偷偷回国了。”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个吐槽号一直以‘职场判官’自居，专门收集各种职场极品投稿。”
“但实际上，很多投稿都是她自导自演，或者添油加醋，为了博流量。”
照片上，林悦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对着手机偷笑。
而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吐槽号的后台界面。
更讽刺的是，那家咖啡馆，就在我们公司楼下。
“这次的事情，虽然导火索是陈凯和李芳的贪婪，但在背后推波助澜，把热度炒起来，甚至引导网暴风向的，就是她。”
我看着林董渐渐沉下去的脸色，继续说道。
“她觉得这样很有趣，看着别人在她的操控下痛苦、挣扎，她能获得一种上帝视角的快感。”
“甚至，那天直播的时候，那个带节奏刷把实习生开除的榜二大哥，也是她的号。”
林董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这个混账东西！”
他一直以为女儿只是任性了点，没想到竟然心理扭曲到这种地步。
把别人的痛苦当成流量密码，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叔叔，陈凯和李芳虽然可恨，但他们也是被流量裹挟的棋子。如果不制止林悦这种行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甚至会影响到林氏集团的声誉。”
我点到即止。
林董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
“欣然，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让她受到教训的。”
他又看了看我，眼中多了一分赞赏。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看来，让你来这历练，是对的。”
没错。
我不仅仅是实习生，也不仅仅是认识林董。
我是林氏集团总部重点培养的管培生。
这次下放，就是为了整顿这家准备纳入林氏集团的分公司。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忍受那么久的孤立和打压，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只是没想到，会钓出林悦这条大鱼。
几天后，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吐槽号突然被封禁了。
理由是：涉嫌造谣传谣，引导网络暴力。
与此同时，林悦被林董切断了所有经济来源。
送去偏远山区的支教项目，说是让她去“体验真实的人间疾苦”，修身养性。
没有了名牌包包和网络流量，那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估计有的受了。
至于陈凯和李芳。
因为挪用公款数额较大，且拒不退还公司直接报了警。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和牢狱之灾。
那个曾经热闹非凡的部门群，现在变得格外安静。
没人再敢在群里阴阳怪气，也没人敢再搞小团体。
大家都在埋头工作，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是自己。
我坐在经理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阳光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职场如战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实习生了。
我会用我的方式，在这个残酷的丛林里，活下去，并且活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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