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2）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肖明明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云舒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小心些，”她说，“你这具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肖明明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问道：“难道你也是穿越者？那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语无伦次。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突然遇到一个可能理解他处境的人，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云舒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挣脱。“很多事，现在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只需要记住，在这里，你是萧秋水，浣花剑派最后的传人。这个身份，或许能保住你的性命。”

肖明明松开手，颓然靠回枕上。他望着帐顶，苦笑道：“可我根本不会武功，更不是什么剑派传人。我只是个普通的网文作家，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

“不会可以学，”云舒轻轻拂袖，烛火随之摇曳，“既然命运让你成为萧秋水，必有它的道理。你要牢记，你在这个世界就是萧秋水。”

他望着她，忽然觉得，这陌生的乱世，似乎没那么冷了，却也更加迷雾重重。

远处，听雪楼高阁上。

李沉舟负手而立，月光照亮他满头的白发——那是常年饮下皇帝赐下的毒酒，为换取朝廷对武林抗敌默许所留下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妹妹院中那间亮着灯的厢房。

“云舒……”他低语，“你又在赌人心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缕清雅的梅香随风飘近。一袭水蓝长裙的赵师容走到他身侧，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秋水寒重，小心着凉。”她声音温柔，目光也随他望向那点灯火，“云舒那丫头，自有她的分寸。”

李沉舟没有回头，眉间却微微舒展。他反手轻轻握住赵师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们之间习惯的小动作。

“她太像年轻时的你，总信人性本善。”

赵师容微微一笑，如静夜初绽的玉兰：“信善，方能见善。就像当年，我也信了你。”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李沉舟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妻子脸上。他抬手，为她拢了拢被晚风吹散的鬓发，轻声唤道：“容儿。”

这一声“容儿”，与他平日里的威严冷峻截然不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娇宠。

赵师容抬眼望他，眼底是二十年相濡以沫的默契与深情。她为他放下世家千金的荣华，甘愿卷入江湖腥风血雨，只因他是她的李沉舟。

“回吧，”赵师容轻声道，手与他十指相扣，“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李沉舟眸光一凝，握着妻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回吧。”他声音低沉，却站着没动。

赵师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云舒院中那点灯火已灭，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紧闭的窗棂上。

“担心了？”她轻声问。

李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微蹙。片刻后，他忽然道：“容儿，你去看看那少年。”

赵师容有些意外。李沉舟向来不轻易表露对陌生人的兴趣，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现在？”

“嗯。”李沉舟目光深远，“云舒从不轻易救人。这少年...必有特别之处。”

赵师容了然一笑，转身离去。

……

厢房内，萧秋水在黑暗中睁着眼。方才云舒离去前的那番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不管你是萧秋水还是肖明明，都要记住，强大起来。”

这话说得轻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弱小得像地里被丢弃的白菜。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萧公子可还醒着？”

是一个温婉的女声，与云舒的清冷截然不同。

萧秋水挣扎着坐起：“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袭水蓝长裙的女子端着药碗走进来。她约莫三十出头，容貌绝美，气质雍容端庄。眉眼间更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我是赵师容，云舒的嫂嫂。”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目光落在萧秋水脸上时，忽然顿住了。

萧秋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赵夫人？”

赵师容回过神，微微一笑：“失礼了。只是萧公子...与一个人长得实在相像。”

“谁？”萧秋水下意识问。

赵师容却不答，只是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越看心中越是惊异。这少年与李沉舟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若非年龄对不上，她几乎要以为是同一个人。

“萧公子好生休息，这药趁热喝。”她压下心中疑惑，温声嘱咐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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