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82）

这一日，华山脚下，祥云阵阵，仙乐飘飘。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具分量的迎亲队伍驾云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烈焰般鲜艳的大红喜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惯有的锐气，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盼，正是新郎官哪吒。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侧是他的两位兄长——沉稳的金吒与英挺的木吒，身后还跟着一群特意收敛了煞气、打扮得精神抖擞的草头神将，抬着各式闪耀着宝光的聘礼。

“三弟，稍安勿躁。”金吒见哪吒不住地望向华山山门，不由出声提醒，眼中带着笑意，“规矩不可废，需得等二哥放行才是。”

话音未落，华山守护结界光华一闪，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显现，正是司法天神杨戬。他今日未着战甲，换了一身庄重的常服，但气势依旧迫人。

他目光扫过迎亲队伍，最后落在哪吒身上，淡淡道：“哪吒，欲迎我妹，需知我华山规矩。”

哪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前所未有地恭敬：“二哥请讲，哪吒无不遵从。”

杨戬目光如炬：“一问我妹，可是你心之所愿，矢志不渝？”

哪吒毫不犹豫，声如金石：“天地可鉴，哪吒之心，唯杨婵一人，此生不渝！”

“二问尔身，杀伐之气甚重，可能护她周全，予她安宁？”

“哪吒在此立誓，手中之火，只为婵儿取暖；掌中之枪，只为护她与苍生太平！若违此誓，天地共诛！”哪吒话音落下，周身锐气收敛，满是虔诚。

杨戬凝视他片刻，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侧身让开道路：“记住你今日之言。去吧，莫让婵儿久等。”

山门大开，霞光万道。哪吒心中激动，再次抱拳一礼，便率领迎亲队伍，迫不及待地驾云直上华山之巅。

圣母宫前，杨婵早已凤冠霞帔，在几位仙娥的簇拥下等候。见哪吒疾步而来，她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哪吒来到近前，看着盛装之下更显绝世的杨婵，一时竟又有些语塞，只是伸出手，笨拙又坚定地说：“婵儿，我来接你回家。”

杨婵将手放入他掌心，轻声应道：“好。”

这时，孙悟空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笑嘻嘻地喊道：“新娘子接到啦！奏乐！起轿——回天庭办喜宴咯！”

欢声笑语中，迎亲队伍簇拥着这对新人，浩浩荡荡返回天庭。

正式的婚礼大典在天庭举行，由月老主持，玉帝、王母遣使赐下重礼，场面盛大，自不必细说。

……

数年光阴，弹指而过。华山圣母宫依旧是那个仙境，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馨。

这一日，哪吒刚从一场小规模的魔患清剿中抽身，连铠甲都未换，便风尘仆仆地赶回华山。

他一踏进宫内，身上的煞气便自然而然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内室中，杨婵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小腹高高隆起，手中拿着一件正在缝制的小小婴儿衣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宁静而美好。

“婵儿，我回来了。”哪吒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榻前，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是外人绝难想象的轻柔，“今日感觉如何？这小家伙有没有闹你？”

杨婵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握住他有些粗糙的手掌，引着他抚上自己的肚子：“还好，就是偶尔踢我一下。”

正说着，腹中的孩子仿佛有所感应，猛地动了一下。哪吒清晰地感受到那生命的活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如同孩童般惊喜的笑容：“他动了！婵儿，他动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杨婵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然而，这笑意还未散去，她忽然蹙起了秀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哪吒的手臂。

哪吒脸色瞬间一变，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婵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杨婵深吸了几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强忍着阵痛，断断续续地道：“快……快去请母亲和稳婆……还有，通知二哥……就说，他的小外甥……等不及要见舅舅了……”

“好！好！你坚持住！我立刻就去！”哪吒猛地站起身，饶是历经大战无数、面对万千妖魔都面不改色的三坛海会大神，此刻竟也慌得有些同手同脚，化作一道红光，以比追杀妖魔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杨婵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又是好笑又是期待，她抚摸着肚子，柔声低语：“沉香……我的孩儿，别急，爹爹和娘亲、奶奶还有舅舅都在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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